过关

见完沈厌父母之后的第二天，许笙意收到了沈母的微信好友申请。

她看着那个头像——一片竹叶，很素，跟她想象中吻合。她通过了。沈母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比她预想中短："昨晚的话说得直接了些，你别介意。"

许笙意回："不介意。阿姨说的都是实话。"

沈母隔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沈厌这孩子，有事不爱说。你以后多担待。"

许笙意看着那条消息，觉得"你以后多担待"这几个字，从一个母亲嘴里说出来，跟"你可以了"意思差不多。她回了一句："我会的。"

沈母发了一个"好"字，没有再多说。但许笙意把那段对话截了图，发给了沈厌。沈厌回了一个问号。

许笙意："你妈加我微信了。"

沈厌："她说什么？"

许笙意："让我多担待你。"

沈厌发了一个句号。许笙意看到那个句号，笑了一下——他大概不知道该回什么，又不好说"你别听她的"，又没法否认"多担待"这件事本身。

她回了一句："我已经答应了。"

沈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个字："嗯。"

那天下午许笙意路过沈厌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沈珩坐在里面。两个人像是在聊什么事，看到她路过，沈珩朝她招了招手。

许笙意走进去："沈珩哥？"

"来。"沈珩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跟你说个事。"

许笙意坐下来。沈珩看了沈厌一眼，沈厌靠在办公桌边沿，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很平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沈珩开口："昨晚我妈给我发了条消息。她说——'那姑娘可以。'"

许笙意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里那层因为见家长一直绷着的线彻底松了下来。她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呼了一口气。沈珩笑着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后续的事你们自己安排。"

他走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许笙意和沈厌两个人。沈厌还靠在桌沿上，看着她。

"你妈说'那姑娘可以'——你听到了？"

"听到了。"

"那你什么反应？"

沈厌从桌沿上直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着她，隔了两秒说了一句："我没什么需要反应的。因为你本来就可以。"

许笙意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窗外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也落在她的膝盖上。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那以后——是不是不用紧张了？"

沈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温热而稳定。

"不用。以后不用了。"

许笙意握着他的手，低下头笑了一下。窗外的阳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投在膝盖上，细细的、微微颤动着。她在心里把所有事情过了一遍——实习、方案、熬夜、争吵、告白、见家长、过关。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拼成了此刻的安静。

沈厌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她差点没有听到。

"许笙意。你过关了。"

许笙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她说，"但我过的不是他们的关。"

"那是什么？"

"是你那关。我早就过了。"

沈厌在阳光里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往上抬了一点点。

"对。"他说，"你早就过了。"

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叠在一起，没有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