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寒风裹着碎雪往领子里钻,苏晚站在盛宏集团楼下,手指把包带攥得发白。
刚才财务总监的电话还在耳边响,说上游厂商突然断供,合作方又要赔违约金,账户里的钱撑不过三天。她咬了咬下唇,把刚到眼眶的酸意逼回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踏进旋转门。
前台小姑娘听说她是来见张总谈注资的,客客气气把她引到十八楼的会议室门口,说张总正在和几个合伙人谈事,让她稍等两分钟。
苏晚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是张总半小时前发的,说让她直接过来,注资的事可以谈。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反复在心里演练待会要怎么开口,怎么把项目的优势说清楚,哪怕对方压价压得狠,只要能度过这次难关,她都认。
会议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走出来个穿西装的男人,看见她愣了愣,随即笑着招手:“是苏总吧?张总让你进来等。”
苏晚连忙道谢,捏着公文包的边沿走了进去。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刚摘下围巾,抬眼就看见长桌主位上坐着的人。
男人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串她当年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黑曜石手串,此刻正搭在桌面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实木桌板,听见动静抬眼,目光直直落到她脸上。
是沈逐玉。
苏晚的脚像是钉在了原地,耳朵里嗡的一声,刚才路上演练了几百遍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她甚至下意识想转身就走,可手指刚碰到门把,就想起昨天晚上员工小姑娘红着眼问她,姐咱们公司是不是要垮了,我刚交了房租还等着发工资呢。
她僵在原地,后背绷得发紧,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旁边的张总还没察觉到气氛不对,笑呵呵地站起来介绍:“苏总,这位是我们盛宏现在的最大股东,沈总。你要谈的那个注资项目啊,现在得沈总拍板才行。”
沈逐玉的视线落在她冻得发红的耳尖上,又往下滑,扫过她攥得指节发白的手,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落在苏晚耳朵里却烫得厉害。
三年前他们决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把他送的所有东西打包成箱子,直接扔到他公司楼下,当着他所有下属的面撂了狠话,说就算全世界男人死光了,她也不会再看他沈逐玉一眼。后来她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换了住址,甚至刻意避开所有和他相关的圈子,没想到三年后第一次见面,是她走投无路,上门来求他。
“苏总?”张总见她不动,又提醒了一句,“坐啊,有什么事慢慢说。”
苏晚硬着头皮走到会议桌旁的空位坐下,把包里的项目资料递过去,声音干得发涩:“沈总,张总,这是我们公司项目的具体情况,你们可以先看看。”
资料被张总接了过去,翻了两页刚要说话,沈逐玉抬了抬手,他就立刻闭了嘴。
沈逐玉没接资料,就那么靠着椅背,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看见她眼尾慢慢泛起红,嘴角的笑意漫不经心,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嘲弄:“我当是谁呢。苏晚,三年不见,你骨气不是挺硬的?不是说这辈子都不见我?”
苏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疼得她差点掉眼泪。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桌布上的花纹,声音压得很低:“以前是我不懂事,沈总见谅。今天我是来谈合作的,还希望沈总能给个机会。”
“合作?”沈逐玉挑了挑眉,指尖的敲击声停了,“求人的时候,就这么个态度?”
张总在旁边打圆场:“沈总,苏总他们那个项目确实不错,咱们之前也评估过……”
“我说话的时候,你插什么嘴?”沈逐玉扫了他一眼,张总立刻讪讪地闭了嘴,屋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晚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看向他,眼眶已经红了一圈:“沈总想要什么态度?只要你肯注资,条件我都可以谈。”
沈逐玉忽然笑了,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她听得一清二楚:“哦?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他顿了顿,伸手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面,指尖的黑曜石手串反射着冷光。
“那行啊。现在求我,得按我的规矩来。”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逐玉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扔在了她面前。封面页上“婚前协议”四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