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砸在破庙的瓦顶上,噼啪乱响。
苏晚缩在干草堆里,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衣角,脑瓜子嗡嗡的。
她刚穿进这本全员恶人的狗血书里,第一反应就是把原主脸上那点能看出好看的小胎记用灶灰糊了,又把头发揉得乱蓬蓬的,完美符合最不起眼的杂役丫鬟设定。
正琢磨着明天怎么混进后厨找个长期活苟着,庙门被人撞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栽了进来,直挺挺倒在她脚边。
苏晚吓得差点跳起来,目光扫过那人腰上绣着暗纹的玉佩,脸都白了。这不是书中那个后来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的反派太子谢璟吗?
看他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明显是被兄弟暗算扔在这的。
她装没看见挪到角落,闭着眼假装睡觉。
可耳边那越来越弱的咳嗽声,听得她实在心头发紧。犹豫了半天,还是摸出怀里半块硬饼,又扯了块干净布给他按在流血的腰腹上。
做完这事她赶紧缩回干草堆,头埋得低低的,就盼着这人醒了赶紧走,别注意到自己。
哪料下一秒,冰凉的指尖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是谁。
苏晚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我、我就是路过躲雨的,你别抓我啊。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对方低低笑了一声,扣着她手腕的力气反而更紧了点。
破庙外的雨还在下,远处突然传来了追兵的喊杀声。
谢璟抬眼瞥了眼庙门方向,指节泛白。

帮我躲过去,要什么给你什么。
苏晚脸都皱成了包子,眼看着追兵的火把光已经晃到了庙门口。
我、我能要你醒了就当没见过我吗?


可以。
谢璟话音刚落,追兵已经踹开了庙门。
领头的举着火把扫了一圈,厉声喝问。

有没有看见一个带血的男人跑进来?
苏晚缩在干草堆里抖得像个筛子,指了指庙后破洞的方向。
刚、刚从那跑出去了!

领头的半信半疑,扫了眼她乱蓬蓬的脸,挥挥手就要带人往庙后追。
有人抬脚踹了下干草堆,苏晚心脏差点蹦出来。

等等,这堆草里是什么?
苏晚喉咙发紧,攥着衣角的手全是汗。
是、是我捡的柴火,还有刚死的野兔子,臭得很,军爷要看看吗?

她作势要扒干草,领头的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

少废话,赶紧追!
一群人呼啦啦往庙后冲了出去。
等脚步声彻底远了,苏晚才长长舒了口气,抽回自己的手腕。

你就不怕他们真要翻草堆?
怕啊,所以我刚才都做好撒腿跑的准备了。

谢璟盯着她糊得黑黢黢的脸,又低笑了一声。

你这脸,倒是糊得挺有水平。
苏晚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生怕灶灰掉了露馅。
那、那你现在伤好点没?能走了不?

她眼睛瞟着庙门,恨不得现在就把人送出去。
谢璟刚要开口,庙门突然又被撞开。
刚才走了的追兵领头去而复返,刀尖指着苏晚。

不对,你刚才手抖得话都讲不利索,敢说没骗老子?
苏晚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