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第十九章 出墓归途，心事两难

一行人顺利清理完古墓遗存，踏着暮色走出地宫。晚风扑面而来，吹散地底长久萦绕的阴冷。

返程队伍缓缓向长沙行进。

一路上，两人并肩走在队伍后侧，沉默居多，却不再像从前无话可说。

霍仙姑时不时侧头看向身侧的吴老狗。

她清晰看见，方才抵挡幻煞雾气时，他后背衣料被煞气侵蚀，隐隐留下淡黑色印记，想必身体已然受到损伤，可他半句疼痛都未曾提起。

“你后背的伤，回去记得尽快用药调理。”霍仙姑主动开口关心。

吴老狗淡淡一笑：“小事，不必挂怀。只要你平安无事，这点损伤不值一提。”

简简单单一句话，再次搅乱霍仙姑心绪。

长久以来，所有人都敬畏霍当家的手段，依赖她的能力，觊觎霍家的资源。唯独吴老狗，永远优先顾及她本人的安危，不计代价为她挡风遮雨。

她清楚，自己正在一点点沦陷。

可霍家重担、九门纷争、乱世飘摇时时刻刻提醒她，情爱极易成为致命软肋。

一边是日渐滋生的心动，一边是不敢轻易奔赴的现实。

两难拉扯，日夜煎熬。

回到长沙城，众人各自分开。

吴老狗送霍仙姑至霍府大门前。

“今日古墓之中，多谢你数次舍身护我。”霍仙姑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雨夜的承诺作数。往后，你若是想见我，随时可以来霍府寻我。”

这是她主动递出的台阶，是她放下疏离最直白的信号。

吴老狗眼底亮起微光，随之又被一层淡淡的忧虑笼罩。

他能感受到她的软化，可也清楚，想要彻底打开她的心门，前路依旧充满煎熬。

“我会常来。”他郑重回应，“但我依旧等你，心甘情愿走向我的那一日。不必被‘以身相许’的约定束缚。”

霍仙姑微微颔首，转身走入霍府大门。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吴老狗独自伫立街口。

甜蜜正在慢慢滋生，可虐意未曾消散。

他拥有近距离陪伴她的资格，能够与她相拥、牵手、彼此兜底，却依旧要忍受——她动心缓慢、顾虑重重、迟迟无法交付全部真心的漫长等待。

第二十章 月下登门，近身低语

数日之后，夜色清朗，一轮明月高悬长沙上空。

吴老狗备好调理煞气淤伤的草药，独自前往霍府。下人早已得到霍仙姑吩咐，直接引他进入庭院。

霍仙姑正独自坐在廊下望月，一身素色长衫，褪去闯荡古墓的凌厉，安静柔和。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见吴老狗，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怎么今夜过来？”

“送些调理身子的草药，古墓幻煞残留的寒气不可轻视。”吴老狗将药包放在石桌上，顺势在她身侧坐下。

庭院安静，四下无人。月光倾泻而下，铺满两人周身。

“这段时日，我时常在想。”霍仙姑率先开口，语气迟疑，“倘若没有当初霍家那场内乱，没有以身相许的约定，我们会不会依旧只是普通九门同门？”

吴老狗转头望向她，目光真挚：“无论有没有那场危局，我都会靠近你。前世我选择逃避，悔恨至死。今生，我早已下定决心，绝不放手。那场约定，只是让我拥有了靠近你的契机。”

他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拂开落在她肩头的一缕长发。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肩颈，细腻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呼吸一滞。

“仙姑，我不求你立刻给出答案。只希望你知晓，我对你的心意，从来不是一场交易换来的占有。”

距离再次拉近，月光笼罩两人，呼吸交织。

霍仙姑抬眸望向他深邃的眼眸，清晰看见里面沉淀的、跨越漫长岁月的执念与深情。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心底汹涌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她微微倾身，主动靠近。

脸颊距离他仅有咫尺，温热的气息相互缠绕。

没有仓促的亲吻，只是安静地近距离相望。

极致的暧昧，极致的拉扯。

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却依旧隔着一层薄薄的心防。

甜到心头，也虐到骨髓。

吴老狗静静承受这份煎熬，他愿意等，愿意一点点融化她冰封多年的心。

第二十一章 新的煎熬：心动滋生，现实横亘

月下一别之后，两人相处模式彻底改变。

吴老狗时常登门霍府，或是一同商议九门事务，或是单纯静坐闲谈；有古墓任务，两人自然而然并肩行动，险境之中相互托付后背；独处之时，牵手、近身依偎不再刻意回避。

霍仙姑已然确认，自己深深对吴老狗动了心。

可新的折磨，随之而来。

越是动心，她越是恐慌。

执掌霍家树敌无数，九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一旦两人深情相守的消息传开，无数敌人会抓住吴老狗当作牵制她的筹码，甚至利用情爱设下死局。

她不能连累他。

于是常常出现这样的画面：前一刻二人月下温存、气氛缱绻；下一刻，她猛然清醒，主动拉开距离，恢复冷静克制的模样。

突如其来的疏离，一次次刺痛吴老狗。

他清楚她的顾虑，理解她的恐惧，却无法遏制心底翻涌的酸涩。

明明双向滋生情意，明明彼此珍惜，却依旧要被时局、家族、危机层层阻隔，不能坦荡相爱，不能肆意相守。

一日午后，两人刚刚一同敲定墓脉防御部署。短暂温存过后，霍仙姑下意识后退半步。

吴老狗轻声苦笑：“又开始刻意避开我了？”

霍仙姑眼底满是挣扎：“我不能太过沉溺。树大招风，一旦旁人抓住你的软肋，借我向你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软肋又如何？”吴老狗向前一步，不肯任由她再次筑起高墙，“我不怕旁人算计，不怕九门风波。我只怕，明明两情相悦，我们依旧要不断互相推开，重蹈前世遥遥错过的覆辙。”

“可现实摆在眼前。”霍仙姑声音微微发哑，“我输不起，霍家上下族人，也输不起。”

矛盾横亘在两人之间。

爱意真切，阻碍重重。

一份刚刚萌芽的双向深情，被现实反复拉扯。

他熬过了长久单向奔赴的苦，迎来双向心动，却又陷入相爱却不能肆意相守的新虐局。

第二十二章 前路未定，执念不休

暮色沉沉，吴老狗独自离开霍府。

走在长沙老街，晚风拂面。

重生归来，他不再逃避、不算卦、不信天命。他拼尽全力奔赴，抓住绝境之中以身相许的契机，一步步靠近，终于等到她心底爱意滋生。

可他也渐渐明白，逆天改命从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前世的遗憾，两世的思念，今生的奔赴，换来暧昧相伴、心意相通，却依旧要持续面对无穷无尽的阻碍、顾虑、拉扯与煎熬。

他不求一蹴而就的圆满。

只求持之以恒，一点点消解她所有恐惧，扫清横亘在两人之间所有风波。

吴老狗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霍府的方向，在心底轻声默念。

仙姑，前世我怯于争取，抱憾终生。

今生纵然相爱之路遍布荆棘，反复煎熬，我也绝不会中途转身离开。

无论还要等待多久，承受多少拉扯与苦楚，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前，等你放下所有枷锁，毫无顾忌地走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