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砸得脸疼,赫恩使劲眨了眨眼,入目的全是脏兮兮的积水巷弄,鼻尖还萦绕着一股子烂菜叶混着铁锈的怪味。
她想抬手抹抹脸上的水,抬了两次都没抬起来,低头就看见两只粉粉嫩嫩、还没她指甲盖大的小爪子,浑身的毛湿得一绺一绺贴在身上,风一吹冻得她直打颤。
穿了?
还穿成了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小毛球?
赫恩还没消化完这个离谱的事实,巷口突然传来几道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人粗着嗓子喊:“往那边跑了!赶紧追!那只白狐值大价钱!”
她吓得一缩脖子,顺着墙根往黑暗的缝隙里钻,刚把自己塞进去,一道颀长的白色身影就闪了进来,正好堵在她藏身的缝隙前面。
赫恩抬眼就撞进一双浅金色的竖瞳里,对方穿着熨得笔挺的深灰色风衣,袖口还沾着点泥点,鼻梁上架着副细框银边眼镜,耳朵尖的白毛被雨水打湿,正微微往下滴水。
是只白狐?
哦不对,是个长着狐耳狐尾的半兽人?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缝隙里的小毛球,垂眸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侧身往旁边挪了挪,刚好把她整个挡住。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赫恩吓得连气都不敢喘,小爪子紧紧扒着墙,鼻尖都快蹭到对方的风衣下摆了。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点雨水的清冽味,意外的好闻。
“奇了怪了,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怎么没影了?”
“是不是翻墙走了?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口重新安静下来。
赫恩松了口气,刚想从缝隙里爬出来,就见那只白狐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伸到她面前,指腹上还带着点薄茧。
“出来吧,他们走了。”
声音清润,像雪水砸在冰面上,好听得赫恩耳朵尖都麻了。她犹豫了两秒,把小爪子搭在对方的指腹上,被对方轻轻托了起来。
白狐把她举到眼前,浅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了她两圈,眉头微微蹙起:“这么小就被扔出来了?”
赫恩想反驳,她只是刚穿过来倒霉而已,一张嘴发出的却是“叽叽”的两声软叫,奶气十足。
她:“……”
行吧,现在说啥都没用了。
白狐像是被她那两声叫逗笑了,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抬手用风衣下摆擦了擦她身上的湿毛,动作算不上多温柔,却足够小心,没弄疼她半分。
“我叫迈克狐。”他把她揣进自己干燥的风衣内侧口袋,指尖轻轻点了点口袋凸起的位置,“刚好缺个帮忙找线索的小助手,愿意跟我走吗?”
赫恩扒着口袋边缘探出头,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她当然愿意!这荒郊野外的,她一个小毛球说不定明天就被野猫叼走了,跟着这么个看起来就很靠谱的人,至少不会饿死啊!
她赶紧点头,小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又“叽叽”叫了两声。
迈克狐的眼镜片上蒙了点雾气,他抬手擦了擦,转身走出巷口。赫恩窝在他暖和的口袋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还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一栋暖乎乎的小公寓里了。
迈克狐正坐在餐桌前翻案卷,鼻梁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也没在意,手指捏着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桌上放着温好的羊奶,还有一小碟切得碎碎的鸡肉泥,香气直往赫恩鼻子里钻。
她从柔软的小毛毯里爬出来,哒哒哒跑到桌边,扒着桌腿晃了晃尾巴。
迈克狐抬眼看见她,放下笔把她抱上桌,把装着鸡肉泥的小碟子推到她面前:“刚醒就饿了?吃吧。”
赫恩也不客气,埋着头吃得满脸都是碎肉,吃得正香呢,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有个咋咋呼呼的声音:“迈克狐!不好了!城西珠宝店失窃了!现场一点线索都没有,警长让我来请你过去!”
迈克狐顿了顿,伸手擦了擦赫恩脸上的肉末,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风衣,顺手把她揣进了口袋。
“走吧,带你去现场看看。”
赫恩嘴里还叼着块鸡肉,愣了一下。
这就带她去探案了?
她刚要抬头问点什么,口袋外面突然传来迈克狐极淡的声音,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说你们这类小绒宠,嗅觉比警犬还灵。等会儿要是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拽我衣服,知道吗?”
赫恩眨了眨眼,刚要点头,就感觉口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低头一看,迈克狐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块小鱼干在她口袋里,还热乎着。
她叼着小鱼干,扒着口袋往外看,刚好看见迈克狐低头调整眼镜,浅金色的眸子里映着街灯的光,亮得惊人。
赫恩正看得愣神,迈克狐已经走到了警车旁边,拉开车门刚要上去,突然顿住脚步,侧头看向旁边的小巷,眉头猛地皱紧。
“不对。”他低声说了一句,抬手把赫恩从口袋里~抱了出来,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子,“你闻闻,这里是不是有血味?”
赫恩愣了愣,使劲吸了吸鼻子。
除了巷子里的潮味,还有一股极淡的、甜腻的铁锈味,混着点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正顺着风往这边飘。
她刚要拽迈克狐的手指提醒他,就看见巷子里突然走出来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兜帽压得极低,手里攥着个亮着寒光的东西,正快步往他们这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