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动心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周星霞靠在门边，笑得一脸坏“哥，心情好好喎~（哥，心情很好呦。）”

“过生日，当然心情好啦，仲要你讲。（过生日，心当然心情好啦，还需要你说。）”周星驰斜了她一眼。

五个人坐定，那两人还在低头咬耳朵。

“系呀，收到中意嘅人嘅礼物，心情唔好至奇嘞。（是呀，收到喜欢的人的礼物，心情不好才怪嘞。）”周星霞凑在周星驰耳边，小声嘀咕。

周星驰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冇乱讲嘢，畀阿妈听到，睇我唔收拾你！（别胡说八道，让妈听见，看我不收拾你！）”

周星霞刚要开口，凌宝儿先截住了“你哋两个讲咩静英英话，仲唔啲蜡烛（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还不点蜡烛。）”

蜡烛点好，三个人围在旁边唱生日歌，行泺泺拍着手，周星驰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他睁开眼，一口气把蜡烛吹灭——"呼……"

大家一起拍手祝贺。

酒过几巡，桌上的人都微醺了。周星驰端着杯子，眼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旁边飘。行泺泺就坐在他身侧，灯光落在她脸上，柔柔的。

饭局散了，行泺泺觉得头有些发沉，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周星驰便领着她上了顶楼天台。

楼不高，拢共五层，但站在这儿，香港入夜后的霓虹尽收眼底。

两人并肩坐在天台边上，夜风一阵一阵地吹，凉丝丝的。行泺泺翻开笔记本，握笔的手有些发软，歪歪扭扭写下三个字——【好漂亮。】她脸颊泛着红，眼睛半眯着，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水。

周星驰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看她歪歪扭扭地写字，看她脸颊上的红晕，看她半眯着眼对霓虹傻笑。他忽然觉得，这一刻要是能停住就好了。【你会不会想家？】

她会想家吗？她有家吗？行泺泺嘴角扯了一下，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我没有家，因为我是孤儿；没有朋友，因为没有人喜欢我。】写完她也没抬头，就那么盯着那几个字，像在看别人写的一样。

泪水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周星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的那句话，有多混蛋。他抬起手，想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手还没碰到，行泺泺忽然扑过来抱住了他。抱得很紧，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

周星驰脑子里一片空白，天台上的风、远处的霓虹、楼下的车流声，全都没了，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得他发懵。他轻轻拍打着行泺泺的肩膀以示安慰，每一拍都承载着深深的关切。看着怀中人那略显无助的模样，他的脸上写满了心疼与不忍。

他动心了！

他喜欢她！

他不敢说。怕一开口，眼前这一切就散了，像做了场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更怕的是，有些话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

怀中的人儿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是睡着了吗？或许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累坏了。

天台上起了风，凉丝丝的，吹得她头发蹭过他的下巴。他抱着她，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管他呢，就这一次。

过了好一会儿，周星驰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一路抱回了家，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周星霞刚才帮着开的门，这会儿人还没站稳就凑过来了，压低声音问：“点啊？点啊？你表达嘞嘛？（怎么样？怎么样？你表白了嘛？）”

周星驰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没吭声。周星霞急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仲唔讲，再唔话畀人捷足先登，有你后悔嘅。（你怎么还不说，再不说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有你后悔的。）”

“咩意思呀？有人追紧佢？（什么意思？有人在追她？）”

周星驰脸色变了。他一直知道，做朋友迟早会有这一天，她总会遇到别人。可"迟早"和"现在"，差太远了。

周星霞一把把他拽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撞见过一次，有个靓仔送佢返嚟。”（我碰到过一次，有个帅哥送她。）”

“几时嘅事？耐唔耐？（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

“上个月撞见嘅。（上个月见到的。）”

“我知嘞。（我知道了。）”周星驰低声应了一句，没再说话，转身走到泺泺床边。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把她耳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侧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