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皮衣女碎掉之后,地上那颗完整的牙滚到粉毛衣脚边。粉毛衣蹲下去,捡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不是冷漠——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十分钟前还在剥指甲、说"比我家干净"的人,现在变成了一颗牙。太短了。短到任何告别都显得可笑。
粉毛衣把牙攥在手心,攥得很紧。她的手指一直在抖,但没哭。「她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黑衣卫衣女别过头。她的剪刀还握在手里,但指尖白了——不是冷的,是攥太久。你忽然意识到,从短发皮衣女说"我指认我自己"那一刻起,黑衣卫衣女就一句话没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有些人的难过是往外倒的,有些人的难过是往里吞的,吞到胃里,变成石头,越沉越深。
沈默站在最远的地方,灰色的眼睛盯着那堆碎片的粉末。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念名字——但短发皮衣女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叫什么。所以她念不出来。念不出来,就记不住。记不住,就等于没来过。
你想起短发皮衣女最后那句话:「本来也没留下什么。」
不是真话。她留下了那颗牙。留下了粉毛衣攥到出汗的手心。留下了黑衣卫衣女握剪刀握到发白的指节。留下了沈默想叫却叫不出的名字。留下了你。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但你会记住她每次剥指甲的样子——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像是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不值得她抬头看一眼。现在你想让她抬头。你想让她再看你们一眼。但她不会了。
死亡城不让人说再见。它只让人把牙齿捡起来,攥在手心,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