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次交锋，暗藏锋芒

门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微热的气息。

张萌站在门外，脸上乖巧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林砚，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重。

从她跟着林砚学写剧本开始，这位师姐永远温和、心软、好说话。不管她要大纲、要片段、要修改思路，林砚从来不会拒绝，甚至会耐心陪着她改到深夜。

在张萌心里，林砚就是一块最好拿捏的软石头。

可今天，软石头像是一夜之间淬了冰。

“砚姐，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她很快收敛神色，垂下眼眸，声音放得更软，刻意带出一点委屈。

“我从来没有想过抢你的东西，我只是觉得剧本放着太可惜了。你刚毕业压力大，不想跑对接、不想应酬，我帮你跑跑又怎么了？我也是真心希望你的本子能被看到。”

这番话，温柔懂事、滴水不漏。

若是前世的林砚听见，必定心生愧疚，会立刻安抚她，主动把原稿交给她。

可此刻的林砚，只觉得心底发冷。

多么熟悉的说辞。

前世张萌就是用这一套“我帮你、我为你好、我替你奔波”的说辞，一步步拿走她的原稿、思路、人设框架，最后悄无声息替换署名，反咬她一口。

林砚眸光平静，淡淡看着她演戏。

“我不需要你帮。”

三个字，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张萌指尖微僵，抬眼时眼底已经蒙上一层水光：“砚姐，你怎么突然这样说……我们不是最好的搭档吗？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

林砚倚在门框，身姿从容，语气清淡却锋利。

“是不需要。我的剧本，我自己能负责，不需要别人代我对接、代我谈判、代我出头。”

剧本行业，最忌讳经手第三人。

一旦稿子离开作者手里，被人复制、拆分、改稿、换署名，简直轻而易举。

前世她就是太信任，才落得一无所有。

张萌咬着下唇，眼底的不甘压得死死的。

她今天必须拿到完整原稿。

那个制片人她好不容易搭上，对方明确说了——要看全本，才愿意谈签约。

只有拿下《南城晚风》，她才能真正踏入编剧圈，摆脱“跟班徒弟”的身份。

想到这里，张萌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固执的恳切：

“砚姐，就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已经约好了，我不去会被骂放鸽子，也浪费了难得的机会。你把稿子借我一上午，我看完马上还给你，绝对不乱动、不乱传。”

“不行。”林砚依旧拒绝。

张萌脸色终于挂不住了，乖巧的外壳裂开一丝缝隙，语气隐隐带着施压：

“砚姐，你是不是太自私了？剧本写出来不就是为了卖吗？你压着不让出去，难道要让心血烂在电脑里？”

终于，逼急了，真面目露出来了。

林砚心底轻笑。

前世她就是被这句“不要烂在手里”绑架，一次次退让，最后把人生让得干干净净。

“我的心血，我想什么时候出、以什么方式出、给谁出，我说了算。”

林砚目光清冷地落在她身上。

“机会是我的剧本带来的，不是你带来的。你只是顺路想摘果子，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私。”

张萌脸色瞬间一白。

这话，太直白，太戳人。

她一直对外营造自己辛苦奔波、提携师姐的人设，可被林砚一句话撕开外皮，难堪得无处遁形。

“我没有！”她急声辩解。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林砚懒得再跟她拉扯废话。

十年阅历加身，她早已看透这种人前温柔、人后算计的把戏。

“你走吧。以后我的剧本，不用你再帮忙对接。”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张萌站在原地，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恼怒、不甘交织在一起。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空白U盘，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不懂现在的林砚了。

温柔没了，心软没了，迁就也没了。

只剩下冷静、疏离、步步设防。

僵持几秒，张萌知道今天绝对拿不到稿子了，再纠缠只会更难堪。

她压下所有戾气，重新换回那副委屈柔弱的样子，低声道：

“……我知道了。那我不逼你，但是砚姐，我真的不希望我们因为一个本子闹生分。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背影看着温顺，脚步却带着沉怒。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林砚缓缓关上门，落锁。

隔绝虚伪，隔绝纠缠，也隔绝前世的愚钝。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林砚转过身，看向书桌那台老旧电脑。

屏幕亮着，文档页面停留在《南城晚风》完整原稿。

这是她的处女作，也是前世毁了她一生的导火索。

前世她天真，以为徒弟知恩图报，以为行业尚有温情，最后被捅得最深。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林砚指尖落在键盘上，眼神笃定清醒。

《南城晚风》她不卖、不交、不送。

她要改。

要升级、要打磨、要优化逻辑、强化人设，把原本足以小火的剧本，打磨成年度黑马爆款。

而且，不止这一本。

她脑海里装着未来整整十年的影视风口、爆红剧本、出圈题材、观众喜好。

青春怀旧、悬疑短剧、都市救赎、群像现实、轻喜治愈……

哪些题材扑得惨烈，哪些剧本杀穿市场，哪些人设永不过时，她清清楚楚。

既然重活一次。

她不止要复仇，不止要护住自己的心血。

她要凭笔为刃，改写命运，杀穿整个内娱编剧圈。

正想着，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极简的文字，干净冷硬：

【您好，我是沈聿。收到您的剧本片段投稿，有空聊聊合作。】

林砚瞳孔微凝。

沈聿。

这个名字，她刻骨铭心。

未来文娱行业最顶级的资本大佬，眼光毒辣、出手精准、从不投错项目，手握半个内娱的资源命脉。

前世《南城晚风》爆火后，他曾公开点评——剧本灵气极佳，可惜作者被埋没，珠玉蒙尘。

只是那时，她早已被封杀，彻底消失在行业里，再也无缘得见天光。

没想到，重生之初，她随手投递的片段，竟然被沈聿看见了。

林砚盯着短信，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又笃定的笑。

风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