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路曼曼一直觉得冬天很漫长。

期待着雪的到来，可惜这里很少飘雪。

算起来，快要跨年了。

路曼曼穿上风衣，围好围巾，拿上皮质手提包走出咖啡厅。

夏林果则是继续在咖啡厅等张达来接她。

路曼曼回想在咖啡厅里夏林果对她说的那些话，虽然表面看没什么，心里总是有些想法的。

“曼曼，你真要跟马小跳离婚吗？”

“路曼曼，你30岁了，不是20岁小姑娘了，别那么冲动啊。”

“你们俩也是我一路看过来的，还没有到要离婚的地步吧？”

夏林果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自己说话的，路曼曼想，一定是老妈看劝不动自己，就去让夏林果来劝自己。

马小跳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虽然已经30了，可还是很孩子气。

路曼曼不想陪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长大。

路曼曼捂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试图从咖啡的余热中汲取热量，好让自己的手不会冷得难看。

下午出外勤，所以下班以后可以不用回律所打卡，在咖啡厅见完委托人和夏林果就可以直接回家。

马小跳永远不会记得路曼曼哪一天出外勤，明明都给他发了详细的时间表。

马小跳的车还停在律所门口，等待着路曼曼。

见路曼曼的同事都走光了，马小跳最后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路曼曼，你下班了吗？”

“我今天出外勤。”

马小跳知道，如果是出外勤的话，路曼曼就不在律所。

“你在哪？”

“律所附近的咖啡厅。”

马小跳把车开到咖啡厅的门口，路曼曼上车。

“对不起，我忘记你今天出外勤了。”

“马小跳，我们离婚吧。”

路曼曼依旧捂着手里的咖啡杯。

“为什么？就因为我忘记你今天出外勤吗？”

“我不想陪你长大了，你根本就长不大。”

路曼曼想下车，发现打不开车门。

“路曼曼，我们回家聊一聊吧。”

马小跳一脚油门开回了那个属于他和路曼曼的家，中途没有人说话，直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也没有任何人开口。

“我去倒杯水。”

最终还是马小跳打破了僵局。

路曼曼深吸一口气，有一种如负重释的感觉。

马小跳倒了两杯水，一杯是给自己喝的白开水，一杯是给路曼曼泡的蜂蜜柚子茶。

“谢谢。”

“路曼曼，离婚你想好了吗？”

“嗯。”

“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吗？”

“不爱了。”

“就这么简单？路曼曼，你对得起我们30年的感情吗？你说离婚就离婚，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太不成熟了，你还是像以前那个小孩子一样，马小跳，我觉得30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马小跳没有继续反驳，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抽完回来，发现路曼曼还坐在沙发上。

“我今天去唐飞家睡，你早点休息，这不是一件小事，我希望你可以看在我们七年夫妻的份上，再考虑考虑。”

马小跳没有给路曼曼说话的机会，穿鞋，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路曼曼也确实考虑了很久。不过她也承认，这其中确实有冲动的成分在里面。唉，现在离婚可比结婚难多了，离婚手续很难办啊。

直到第二天路曼曼去律所，马小跳也没有回来。

路曼曼难得自己开车去律所，在楼底下遇到了同事还被调侃了。

“市长今天没送你啊？”

“嗯，他今天睡过了，再送我的话上班可就要迟到了。”

“那你也不叫他一下啊？”

“他最近太累了，让他多睡会吧。”

路曼曼啊路曼曼，谎话张口就来，颇有以前写作文编故事的样子。

“喂？真子？怎么了？我刚到单位。”

“嫂子，表哥他……他在医院。”

“他怎么了？”

“他昨天晚上在我家喝酒，喝大了，现在在医院洗胃，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我马上过来，给我发个定位。”

路曼曼跟领导请完假就直奔医院，还编了一个特别拙劣的谎言，家里的猫走丢了。

好在领导很通情达理，表示理解。

今天电视台没有工作，杜真子就在医院陪马小跳。

“嫂子，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孩子还在家呢，唐飞晚点有个会。”

“麻烦你了。”

“一家人别那么见外。”

杜真子走后，马小跳也醒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本来是没打算来，真子说她要回家带孩子，没办法，只能我过来了。”

“杜真子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着了，她根本就没说要回家带孩子。”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

“都要离婚了，路大律师，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呢？前妻？还是很快就要变为前妻的妻子？”

“在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如果你不想我来，我马上走。”

“……我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水吧。”

路曼曼给马小跳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啊，路律师。”

“医生说我还要观察两天才能出院，这两天就辛苦你自己上下班了。”

“本来就应该自己上下班了。”

正巧碰上律所最近案子比较少，路曼曼就请了三天假，来照顾马小跳。

“路曼曼，你去上班吧，我没事。”

“你的朋友亲人都要上班工作，各忙各的，谁有那闲工夫来照顾你？你到时候别又没恢复好落下病。律所最近不忙，而且我们现在还在婚姻存续期间。”

路曼曼说的的确没错，没有人有时间来照顾他，只有路曼曼最近有空。

三天以后，马小跳顺利出院。

很默契的，没有人再提离婚二字。

马小跳最近觉得，路曼曼很漂亮，比以前更漂亮了。他准备再次向路曼曼标明自己的心意。

路曼曼最近觉得，马小跳变了，变得成熟了，稳重了，她甚至觉得住院时候医院给马小跳换了个脑子。

这次的四人聚餐订在海边。

沿海的餐厅，可以欣赏美丽的海景，也可以品尝美味的海鲜。

路曼曼最爱吃海鲜了。

马小跳给每人都点了一份佛跳墙。

路曼曼在喝佛跳墙的时候，咬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枚戒指。

马小跳见机单膝下跪。

“路曼曼，你愿意再一次嫁给我吗？”

“我愿意。”

在朋友的见证下，他们又一次在一起了。

漫长的冬季总会过去的。不管有多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