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窗外那棵枇杷树的叶子上,把那些叶脉照得透亮。男人的身影从门口穿梭到床边,他把她摁进床铺里,哑声说,

温温,别招我了。
温璟舒仰起头,把白皙修长的脖颈展露出来,说出口的话字字踩在他兴奋的神经上,
没关系的,我不出声。

马嘉祺毫不犹豫,低下头吻住了她。
院子里枇杷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翻动着,像一张被谁反复翻看的旧情书。客房里的床单是新铺的,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马嘉祺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她的手指攥着他的后背。床头的灯一直亮着,暖黄的光拢着两个人起伏的轮廓。
温璟舒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见窗外有夜风穿过枇杷叶的声音,沙沙的,很轻柔。今夜她依然在他怀里熟睡,没有背对着他。
又一个周六,马嘉祺开车带她出了市区,路边的树从梧桐换成了白杨,叶子在风里翻出银绿色的背面,一片一片地亮着。
他们来到马嘉祺的画室,掏出钥匙开了门,天窗开着,光线均匀地洒下来。
房间中间的画架上夹着一张空白画纸,旁边多了一个新的矮柜,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画笔,粗的细的、圆头的扁头的,还有两盒水彩颜料,一盒固体的,一盒管状的,颜色齐全。
墙角立着几只洗干净的调色盘,叠在一起。窗台上放着一只旧搪瓷杯,里面插着几支用秃了的铅笔。
温璟舒偏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收拾过的?


上周。

上周你不是说想画画了?我就抽空来收拾了下,以后直接来了就能开始画。
温璟舒走到画架前,手指搭在那张空白的画纸上。纸是阿诗的中粗纹,水彩纸里最好的一种。她摸了一下纸面的纹路,粗砺而均匀。
又一次,她随口说的话被他记住了,然后把这间画室打扫了一遍,添了新柜子,换了新纸、新颜料、新笔。
温璟舒在画架前坐下来,拿起一支画笔,挑出一管天蓝色的颜料拧开。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说,
我可以画你。

马嘉祺走到她身后,手撑在矮柜上,把调色盘递到她手边,

你也可以画山,画海,画花鸟鱼虫,不一定要画我。
温璟舒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的声音温润动听,娓娓道来,

窗台上有新养的芍药,楼下院子里有一棵银杏,再远一点有一条河。你最想画什么?
温璟舒想起过去那些年,港岛西环那间公寓的窗边永远立着一个画架,画纸上永远是顾承昀的轮廓。
她曾经以为爱是“以后只画我”,自此以后,她把自己的眼睛变成了一面只映得出一个人的镜子。
她把自己所有关于美的、关于光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好奇,全都折成了一支笔,只会描绘一道风景。
可她的眼睛本该是一扇推开的窗,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能倒映出这个世界所有的色彩,让她的心不会轻易荒芜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