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马嘉祺给温璟舒又续了半杯热的桂花蜜,她靠着沙发翻看画册,橘猫还在枇杷树底下的藤椅上睡着,冬日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它的肚皮上落下一片碎金。
温璟舒偏头看向马嘉祺,他的目光正好在她身上,像在她没察觉的时候已经注视了很久。
她发现他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温吞里藏着一层微微的紧张,像水底有什么即将浮出水面。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马嘉祺琥珀色的眼睛里划过被看穿之前的细微闪烁,

哪里不一样?
感觉你一直在看时间。

他安静了一瞬,

今天是第一百天。
温璟舒的茶杯停在唇边。

到今天,我们正好在一起一百天。
他的每一个音节都落地有痕,像在指认一段他早已用目光和默念丈量过无数遍的距离。
马嘉祺走到窗边那排靠墙的矮柜前蹲下来,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拿出两只盒子——
一只深蓝色的绒面长盒,一只有些年头的深棕色木盒。
他捧着两个盒子走回来,

我想了很久,今天该准备些什么送给你,最后还是觉得这些最合适。
他先打开那只深蓝色绒面长盒,解开搭扣,盒盖翻开的时候,里面的银质手链在午后的天光里泛出一层柔和的、像被水洗过的光泽。
是一条宽约半指的银质手链,外侧是细密的锤纹——
无数个极浅的凹痕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像水面被风吹皱的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镶嵌或刻字,只有被精心敲打过的粗糙质感,在光线的变化里呈现出不同的光色。
内侧平滑如镜,錾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温温长明”。笔画浅而克制,像是怕刻深了会伤到银片本身,在光线下几乎看不太清,只有手指摸过去的时候能感受到那几道浅浅的凹陷。
温璟舒把它托在掌心里。
银片微凉,但那份凉意很快被体温中和了。她用手指轻轻摸过那行字的边缘,触感极浅。
第二件木盒的表面被磨得很光滑,像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许多次。马嘉祺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幅被卷好的纸,用一根极细的麻绳系着。
温璟舒解开绳结,展开画纸,是一幅水彩画。
纸上画的是从衡山邨到温澜公馆的那条路上的风景——
梧桐树一株株沿街排开,冬日的枝桠在灰蓝色的天空下交错成细密的线条;衡山邨院子的藤椅上趴着一团浅橘色的猫影;转角那家咖啡馆的招牌上画了一小朵干桂花;“纸间”旧书店的木门上挂着一串随风而动的风铃;通往温澜公馆的路上,路灯昏黄,有两个靠得很近的人影。
画面的尽头是温澜公馆的大门,门口那盏灯被画得比别的都亮一些,灯光从高处垂落下来,像一条窄窄的、温暖的路。
每一处地标旁都有一行极细的小字,用铅笔写的,几乎淡得看不清。
咖啡馆门口写着“第一次给你带拿铁,你尝的第一口皱了眉头,以后都会记得要加两块方糖”;
旧书店门口写着“看到你愿意重拾绘画,很为你高兴”;
温澜公馆门口的路灯下写着“第一次送你回家,每分每秒都雀跃”。
温璟舒的指尖在那行字上面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马嘉祺坐在午后的光里,浅灰色的毛衣肩头落着一小片天窗投下的光,他看着她,安静地等。
温璟舒突然意识到,温澜公馆门口那盏她从未留意过的灯,在这一百天里,已经数不清马嘉祺在那盏灯下等过她很多次了。
谢谢,我很喜欢。

她把画纸卷好,系回绳结,拿起那条银链,
帮我带上吧。


好。
马嘉祺接过手链,低头替她系在手腕上。
他的指腹轻轻绕过她的腕骨,低头时呼出的气息拂过她手腕内侧最薄的那片皮肤,细细的、温热的。

很适合你。
窗外那棵枇杷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地、轻轻地晃了一下。

温温,第一个一百天我们在一起,以后的每一个一百天,我们也一起过,好吗?
温璟舒没回应这句话,只是淡淡笑了下,
现在不想接吻吗?

马嘉祺在她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像在靠近一簇他怕吹熄的灯火。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指尖沿着她下颌线的弧慢慢滑过去。
微微倾身,嘴唇轻轻贴了一下她的嘴角,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瞬的光在晃动,像被搅动的水面,泛着细碎的、无处安放的涟漪。
他的声音哑了一些,

想,很想。
马嘉祺的手指从她的手腕缓缓滑进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
他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像一面被反复敲击的鼓,一声比一声紧,全是她的名字。
温璟舒感觉到他的鼻尖轻轻擦过她的颧骨,他的唇在她唇上停了一拍,又加深了一点。
他吻她的方式像在阅读一本他等了很久才被允许翻开扉页的书,每读一行就停一下,像怕读完了就没有下一句。
两唇分离,马嘉祺的呼吸还不稳,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像一枚烧红的铁被慢慢浸入水中,胸腔的起伏缓了一拍才落下。
温璟舒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泛红的耳廓,
今晚我不走了。

马嘉祺心里翻涌起一阵潮水,把她环进自己怀里,手轻轻覆在她后腰的位置,指腹的温度透过毛衣的布料渗进来,眼中欲色可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