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悄悄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衣的身影站在院墙上,背对着他,身形挺拔。
真的是夜渊。
他大半夜的,跑到青云宗来干什么?
找死?
沈清辞的心里,又惊又疑,还有点……莫名的开心?
等等,开心什么?
沈清辞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他一定是疯了。
那可是魔教教主!
偷偷跑到青云宗来,肯定没好事!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压低声音:"喂。"
墙上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转过身。
月光下,夜渊的脸清晰可见。
他看着沈清辞,眼神有点闪躲,还有点……被抓包的尴尬?
"你怎么在这儿?"沈清辞问。
"……路过。"夜渊硬着头皮说。
路过?
路过路过青云宗的后山?
还恰好路过他的院子?
骗鬼呢?
沈清辞挑了挑眉:"哦?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夜渊嘴硬。
他才不会说,他是特意来看他的。
太丢人了。
沈清辞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这魔头,怎么这么别扭。
"大半夜的,"他压着笑意,"魔教教主跑到青云宗来"路过",就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了又怎么样?"夜渊挑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们能奈我何?"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身体,却不自觉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沈清辞:"……"
还说不怕。
身体很诚实嘛。
"行了。"沈清辞说,"你赶紧走吧,被人发现了,我可帮不了你。"
夜渊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赶他走?
他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看他一眼。
结果他就这么赶他走?
还有没有良心!
"谁要你帮。"夜渊冷哼一声,"我自己能走。"
说完,他转身就要跳下去。
"等等。"沈清辞叫住他。
夜渊的脚步,立刻停住了。
他背对着沈清辞,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却又很快压下去。
"干什么?"他转过身,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沈清辞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问:"你……吃饭了吗?"
夜渊愣住了。
吃饭?
他大半夜跑过来,沈清辞问他吃饭了吗?
这是什么展开?
"……没吃。"他下意识地说。
说完就后悔了。
他一个魔教教主,大半夜跑到死敌的院子里,说自己没吃饭?
太丢人了。
沈清辞也愣了一下。
他就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他真没吃。
"……那你等会儿。"沈清辞说,"我给你拿点点心。"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
夜渊站在墙上,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沈清辞……给他拿点心?
他没听错吧?
他们可是死敌啊!
死敌之间,不是应该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吗?
怎么还送起点心了?
夜渊站在墙上,风中凌乱。
没过多久,沈清辞就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递给夜渊。
"这是灵汐下午送来的桂花糕,还挺好吃的。"他说,"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吧。"
夜渊看着那个油纸包,又看了看沈清辞。
月光下,少年的脸温润如玉,眼神清清亮亮的,像盛了一汪泉水。
夜渊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油纸包。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清辞的指尖。
凉凉的,软软的。
像一块温玉。
夜渊的脸,一下子就烫了。
他赶紧收回手,把油纸包攥在手里。
"……谢了。"他小声说。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沈清辞愣了一下。
他没听错吧?
这魔头……跟他说谢谢?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用谢。"沈清辞也有点不自在,"你赶紧走吧,一会儿真有人来了。"
"嗯。"夜渊点点头。
他站在墙上,看着沈清辞,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还是只憋出一句:"那……我走了。"
"嗯。"
夜渊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清辞站在窗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温度。
凉凉的,却又好像……烫得惊人。
沈清辞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他一定是疯了。
居然给死敌送点心?
还因为碰了一下手就心跳加速?
太荒谬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关上窗户。
睡觉。
赶紧睡觉。
明天就忘了这件事。
对,忘了。
可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夜渊站在墙上的样子。
还有他接过点心时,那副别扭又害羞的样子。
……好像还挺可爱的。
等等,可爱?
沈清辞把脸埋进被子里。
完了。
他真的疯了。
而另一边,夜渊一路飞回了幽冥教。
他落在自己的院子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不是累的。
是……心跳太快了。
夜渊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惊人。
他刚才……居然接了沈清辞的点心?
还跟他说谢谢?
太丢人了!
他可是幽冥教教主!
怎么能接死敌的东西!
还……还心跳加速?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夜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
可越平复,心跳就越快。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
桂花糕。
沈清辞给的。
夜渊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打开油纸包,拿出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甜甜的,软软的,带着桂花的香气。
很好吃。
比他吃过的所有点心都好吃。
夜渊一边吃,一边笑。
像个傻子一样。
墨痕路过院子,看到自家教主靠在墙上,一边吃点心一边傻笑,整个人都傻了。
教主……
这是中邪了吧?
一定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