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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泽幻迷爻

爻落天机

夜色如墨,黑爻蛛丝沿着木门木纹缓缓向内蔓延,触碰到殿内残存八卦壁画的瞬间,壁画上的彩绘便迅速灰败剥落,化作细碎尘土簌簌落地。

“兑为泽,主口舌、欢愉,最善造幻。”陆砚辞指尖轻叩玉琮,淡淡的金光铺开,将蔓延而来的黑丝灼烧得滋滋作响,黑雾消散处,飘来一阵似有若无的流水声,“是兑卦衍生的逆爻幻境。”

沈清玥将巽卦龟甲横在身前,青碧风纹在周身流转,隔绝幻境惑音。这幻境不伤人肉身,专勾人心底潜藏的执念,一旦心神沉沦,神魂便会被逆爻牢牢缠绕,沦为傀儡。

门外流水声越来越清晰,隐约夹杂笑语歌声,像是江南水乡温柔夜市,灯火摇曳,人声熙攘。那是人心深处最贪恋的幻象。

“幻境由心念而生,不可听,不可望。”沈清玥闭了闭眼,以巽风清心,“我们不能在此缠斗,需尽快动身前往手记记载的水泽旧墟,那里本就是兑卦传承之地。”

二人借着乾金巽风合力撕开眼前幻境裂隙,纵身跃出古观。

观外街巷早已蒙上一层薄薄水色雾霭,脚下路面似水波晃动,两旁屋舍倒影扭曲。远处的城市轮廓不断重叠、消散,兑逆爻在沿途布下层层幻阵,试图拖住他们脚步。一路风驰,天光微亮之时,脚下土地渐渐湿润,草木生着水汽,水泽旧墟就在眼前。

此地早年是古河道渡口,后来洪水改道,旧城沉入沼泽,只余下半截残楼露在水面,芦苇丛生,茫茫白雾笼罩四方。水面静得诡异,没有虫鸣鸟叫,只有芦苇随风沙沙轻响。

水面浮着一层细碎黑爻,如同浮萍,随水波缓缓漂动。

“这里的逆爻气息,比墟城更浓郁。”陆砚辞踏在露出水面的石基上,乾卦金光散出,水面浮萍般的黑爻遇金便消融,却源源不断从水下涌出,“阵眼藏在水下废墟之中。”

沈清玥催动巽风,拨开漫天芦苇白雾。目光扫过水面残破石廊,忽然顿住。

石廊上静静坐着一名白衣女子,垂眸望着湖水,指尖轻轻拨弄水面,水波随她动作一圈圈漾开。她周身没有黑雾,气息干净柔和,唯有腕间一枚白玉环,刻着兑卦阴爻纹路,隐隐微光。

“兑卦守爻人?”沈清玥低声。

女子缓缓抬眼,眉目温润,眼底却蒙着一层迷茫。

“我叫苏晚泠。”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恍惚,“我守在这里很多年了……可是我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幻。”

话音刚落,湖面骤然翻涌。苏晚泠身后水中,巨大黑影缓缓升起,无数兑逆爻化作滔天浊浪席卷而来。

“小心!是幻境本体!”陆砚辞立刻催动乾卦之力,金色爻纹凝成屏障挡在前方,浊浪狠狠撞在金光壁垒上,水花飞溅,屏障剧烈震颤。

苏晚泠身形一晃,眼底迷茫更深。她的意识被逆爻割裂,一半是兑卦守爻的本心,一半被幻境禁锢。她不是敌人,却会在幻境操控之下,无意识催动兑卦之力攻击来人。

“兑卦,悦也。逆爻篡改其义,以幻悦囚心。”沈清玥快速推演卦象,巽风绕着苏晚泠周身盘旋,不攻,只清,“晚泠,回想你最初守卦的初心,不要被眼前幻象欺骗!”

湖面幻化出无数美梦:逝去亲人重逢,未了心愿圆满,荣华喜乐一一铺展在水面之上。那是兑逆爻最擅长的手段,用世人渴求的欢愉,困住守爻人的心神。

苏晚泠望着水面幻象,指尖微微颤抖,腕间玉环光芒忽明忽暗。

“我……我好想留在梦里。”她喃喃自语,兑卦泽力化作一道道水刃,朝着沈清玥与陆砚辞射去。

陆砚辞以乾金硬挡水刃,玉琮上裂纹再度加深,一口鲜血闷在喉间。“硬攻会伤及她本魂。兑属金,巽为风,风可扰水,却不能直接破幻。想要唤醒她,要击碎幻境的根。”

沈清玥望向翻滚湖水深处,水下废墟中心,一团漆黑的爻核静静蛰伏,源源不断供给整个幻境力量。那便是兑逆爻的阵眼。

“巽风入泽,搅乱虚水,我们去水底,毁掉爻核。”沈清玥看向苏晚泠,“晚泠,那些欢愉皆是泡影。若两界崩塌,梦里一切,亦会随之湮灭。守住你的兑卦,才是守住真实。”

苏晚泠神色挣扎,两种力量在她体内拉扯,白玉环明暗交替。

湖面浊浪再起,水底无数黑爻疯狂涌动,阵眼正在加速汲取水泽灵气。留给他们唤醒苏晚泠、摧毁爻核的时间,已经不多。2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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