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天光大亮的时候,别墅被清晨的薄光覆上一层虚假的温柔,仿佛昨夜所有翻涌的罪孽、隐忍、无声的煎熬,从未发生过。两人依旧扮演着最得体的养父与养女。小樱下楼时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整夜的内耗抽干了她所有力气。她刻意避开客厅的视线,垂着头换鞋,想草草吃完早餐就躲回房间。
秦彻早已坐在餐桌前,一身规整的黑色家居服,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褪去了昨夜眼底的晦暗,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温润得体的长辈模样。 仿佛昨夜那个洞悉一切、心绪崩塌的人,从来不是他。“过来吃早餐。”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和平日千百次的呼唤别无二致。 小樱指尖微颤,只能硬着头皮坐下,全程低头扒着碗里的粥,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只要对上那双沉沉的眼眸,她就会莫名恐慌。
恐慌他看穿了她所有肮脏的念想,恐慌他厌恶这样病态、不知廉耻的自己。餐桌间安静得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僵持良久,秦彻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闲谈:“心理医生那边,我问过了。”
小樱的动作骤然僵死,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浑身的汗毛尽数竖起。 她猛地抬眼,瞳孔微缩,慌乱几乎要溢满整张脸:“你、你问了什么?”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最怕他深挖她的病灶,最怕他知道,困住她、让她深陷性羞耻、日夜自我唾弃的根源,是他秦彻。
秦彻抬眸,漆黑的目光直直落进她慌乱躲闪的眼底,穿透力极强,像是能穿透她所有层层包裹的伪装,直抵她最阴暗隐秘的心事。 “医生说,你的心结,来源于近距离的长期依恋错位。”他没有点破,没有说破那禁忌的爱意,保留了最后一层体面,却字字诛心。小樱浑身发冷,手脚冰凉。依恋错位。多么精准又残忍的四个字。把她十几年扭曲、背德、不敢言说的喜欢,轻轻概括成一场病态的心理偏差。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医生眼里,她这份焚心蚀骨的爱意,从来都不是爱,只是病。是她一个人的病态,一个人的罪孽。
她喉头哽咽,鼻尖发酸,强忍着眼底的湿意,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维持平静:“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调理。”敷衍、逃避、试图再次掩盖一切。秦彻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强忍颤抖的肩膀,心底的酸涩与疯狂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他都懂了。 懂了她为什么不肯叫爸爸,为什么抗拒他的亲近,为什么拒绝所有异性的告白,为什么深夜徘徊在他门口,为什么沉溺遐想又极致羞耻。她的所有反常,所有煎熬,所有自我拉扯的性羞耻。全是因为太爱他。爱到突破人伦底线,爱到被道德枷锁死死折磨,爱到只能自我厌弃、独自赎罪。而他呢?他守着十几年的分寸,以长辈之名禁锢自己,也间接禁锢了她。
他不敢越界,不敢表露半分心意,以为是保护,最后却让她一个人困在禁忌的牢笼里,受尽数年的煎熬与唾弃。秦彻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沉沦与罪孽。他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小樱,不用逼自己调理。”小樱猛地抬头,满眼茫然。下一秒,他轻飘飘落下一句,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也撕碎了两人维持多年的体面:
“或许,不是你病了。”“是我们错了。”一句话,轻得像风,却轰然炸响在死寂的餐厅里。
世俗人伦、名分枷锁、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禁忌的边界。 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缝隙。 小樱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知道了。他全部都知道了。极致的羞耻、惶恐、慌乱,夹杂着一丝近乎癫狂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罪恶的情愫在心底疯长,带着毁灭般的背德快感。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原来这禁锢世俗的禁忌里,藏着两个人共生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