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主菜的抉择

安居小区的一楼大厅，空旷得像个巨大的坟墓。

林雾坐在大厅角落的长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张从电梯里带出来的纸条。

“宴会的主菜，必须是你最爱的人。”

字迹是用暗红色的血写成的，还在微微渗着湿气，散发着一股铁锈味。

林雾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出了声。

“最爱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身伤痕，灵魂残缺，连记忆都是一团浆糊。

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哪来的“最爱的人”？

这规则，是在逼死他。

或者说，是在逼他杀人。

林雾抬起头，目光穿过大厅的玻璃门，看向外面的灰暗天空。

安居小区的规则，从来没有“做不到”这一说。

如果有，那是因为你的理解方式不对。

“主菜必须是你最爱的人……”

林雾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纸条。

“那么，谁来定义‘最爱’？”

“是我，还是规则？”

如果是规则定义，那他必死无疑。

但如果是他定义……

林雾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既然我没有最爱的人，那我就造一个出来。”

他站起身，将纸条塞进口袋，转身走向电梯。

这一次，他没有用特权，而是老老实实地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林雾走进电梯，按下了“4”楼。

电梯缓缓上升。

“叮。”

四楼到了。

林雾走出电梯，楼道里依旧死寂，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比之前更加强烈了。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贴在门缝里、猫眼里，死死地盯着他。

林雾没有回404室，而是沿着走廊，一间一间地往前走。

405、406、407……

每一扇门后，都藏着东西。

他能听到门后传来的呼吸声，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甚至还有压抑的吞咽声。

这些“邻居”，都在等他落单。

林雾走到410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扇门和其他门不一样。

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倒着贴的，但“福”字的一角被撕掉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门漆。

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

但林雾能感觉到，这扇门后，有一道目光，比其他的都要贪婪，都要……炽热。

从他在楼下踩碎保安头颅的那一刻起，这道目光就一直在。

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林雾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门后瞬间安静了。

那道目光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雾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从厨房顺来的剔骨刀，在门板上轻轻划了一道。

“滋啦——”

刺耳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今晚八点，404室。”

“我请客。”

“记得准时来。”

说完，他收起刀，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又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兴奋。

林雾回到404室，关上门，反锁。

屋里的三具尸体依旧被铁丝固定着，只是“父亲”的肚子又鼓了一些——那是偷吃脂肪的后果。

林雾走到“父亲”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脸。

“今晚，有客人要来。”

“你负责招待。”

“父亲”的眼珠动了动，似乎听懂了。

林雾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宴会”。

他没有买菜，也没有买肉。

他只是把那把剁骨刀磨得锋利无比，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安居小区的夜晚降临了。

七点五十分。

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脚步声在404室门口停下了。

紧接着，是敲门声。

“咚、咚。”

两声，比林雾刚才敲的还要轻。

林雾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谁啊？”

他明知故问。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着痰：

“我……我是410的。”

“你……你刚才说请客……”

林雾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猫眼里，是一张扭曲的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但五官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一样，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歪到了耳根，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指骨穿成的项链。

“进来吧。”

林雾打开门。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

她迟疑地走进屋，目光贪婪地扫过屋里的三具尸体，最后落在林雾身上。

“你……你真的请客？”

她的声音里带着怀疑。

“当然。”

林雾指了指餐桌。

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盖着盖子的餐盘。

“坐。”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餐盘，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这是什么？”

她问。

“主菜。”

林雾在她对面坐下，手放在桌下，握住了那把剔骨刀。

“你不是想吃吗？”

“那就尝尝吧。”

他伸出手，掀开了餐盘的盖子。

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餐盘里，没有肉，没有菜。

只有一颗人头。

一颗还在眨着眼睛的、鲜活的人头。

那是405室的住户，一个总是在半夜磨牙的秃顶男人。

“你……”

女人吓得往后一缩，但她的目光却依旧离不开那颗人头。

那是“食材”的诱惑，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怎么？不敢吃？”

林雾拿起筷子，夹起人头的一只耳朵，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不错，有点咸。”

他看向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不是最爱吃人吗？”

“今晚，管够。”

女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青灰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我……”

她想拒绝，但她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角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我想吃……”

她扑向餐桌，双手抓起那颗人头，狠狠地咬了下去。

鲜血四溅。

林雾静静地看着她吃，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畜生。

等女人吃完最后一口，林雾才缓缓开口：

“好吃吗？”

女人满嘴是血，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迷醉。

“好吃……”

“我还要……”

“好。”

林雾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那我送你一份更大的。”

他举起剔骨刀，刀锋对准了女人的后颈。

“你……你要干什么？”

女人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挣扎，但她的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规则说，主菜必须是我‘最爱’的人。”

林雾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刚才想了很久，谁才是我最爱的人。”

“后来我想通了。”

“谁让我感觉最‘亲切’，谁就是我最爱的人。”

“而你……”

林雾的刀锋划破了女人的皮肤，鲜血顺着刀尖流下。

“你刚才吃人的样子，真像我。”

“所以，你就是我最爱的人。”

“噗嗤。”

刀锋刺入，血花绽放。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就被掐断在喉咙里。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桌子上，鲜血染红了桌布。

林雾拔出刀，在女人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看着桌上的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主菜，齐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叮。”

“检测到玩家林雾完成‘宴会主菜’准备。”

“宴会，正式开始。”

“祝各位邻居，用餐愉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