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的祭品

剔骨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在耳边炸响。

林雾侧身避开一名红衣童女刺来的利刃，那只已经完全石化的左臂像是一面坚硬的盾牌，直接撞断了对方手中的武器。紧接着，他反手扣住童女的咽喉，暗红色的骨刺瞬间刺入，黑色的雾气顺着伤口灌入，那童女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便迅速干瘪下去。

“左边三个，右边四个，中间那个大家伙在蓄力！”

谢妄的声音夹杂在喘息中传来。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割得支离破碎，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手中的动作却越发狠辣。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切在那些童男童女关节的连接处，像是在解剖一具具精密的尸体。

“林雾！这样杀不完！”谢妄一脚踹飞一个扑上来的黑影，背靠背撞在林雾身上，“那尊神像的规则是绝对的，十分钟后如果我们不献祭，它就会把我们也变成那些砖块！”

林雾没有回头，他的视野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那是过度使用“异化”力量的副作用。

他看着祭坛中央那尊巨大的无头神像。神像脖颈处的黑洞里，那张人脸正贪婪地咀嚼着空气中的恐惧，黑洞深处隐约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咔声。

【剩余时间：五分钟。】

冰冷的倒计时悬浮在虚空中，像是一道催命符。

“规则……”林雾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亮光，“谢妄，你刚才说，规则是绝对的？”

“当然！副本的核心规则怎么可能被打破！”谢妄一刀削掉一个童男的头颅，怒吼道，“除非你是神！”

“不，规则是死的，但执行规则的东西是死的。”

林雾突然松开了手中的尸体，任由那干瘪的躯壳滑落。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谢妄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谢妄一愣。

“规则第一条：两人之中，必须有一人自愿成为祭品。”林雾语速极快，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规则第二条：献祭者将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呢？你想牺牲自己？”谢妄皱眉，“别做梦了，你死了我也得死！”

“不。”

林雾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举起自己那只已经彻底石化、布满裂纹的左臂。

“它要的是‘祭品’，是一个‘完整的人’的命。但它没有规定，这个‘人’必须由同一个灵魂控制，也没有规定，这个‘人’必须活着。”

谢妄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似乎猜到了林雾要做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疯了……那是逻辑漏洞，系统会判定违规的！”

“赌一把。”

林雾猛地将谢妄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把你的右手给我。”

谢妄咬了咬牙，没有犹豫，将还在滴血的右手伸了过去。

林雾没有任何废话，他那只石化的左手猛地发力，五指如钩，狠狠地扣进了谢妄的手腕，而谢妄也反手扣住了林雾的右肩。

“啊——！”

剧痛让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林雾体内的暗金色血液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谢妄的体内，而谢妄的精神力也顺着伤口逆流而上。

“既然它要一个‘完整的人’……”

林雾忍着剧痛，从腰间拔出那把从餐车厨师长身上得到的剔骨刀，刀尖对准了自己和谢妄连接的手臂。

“那我们就给它拼一个出来！”

噗嗤！

鲜血飞溅。

林雾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自己的左臂，而谢妄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斩断了自己的右手。

断臂在空中交错，林雾利用体内涌动的黑雾，强行将自己那条石化的左臂和谢妄那只流着血的右手，在虚空中“缝”在了一起。

黑雾与精神力交织，瞬间将这两只断臂粘连成一个诡异的整体。

那不再是林雾的手，也不是谢妄的手。

那是一个由怪物的肢体和人类的肢体拼凑而成的、扭曲的“祭品”。

“给你！”

林雾怒吼一声，双手捧起那团血肉模糊的断臂，狠狠地扔向了祭坛中央的无头神像。

“这是你要的祭品！一个完整的、自愿的、由我们两人共同献出的‘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尊巨大的无头神像停止了咆哮。

脖颈处的黑洞里，那张人脸探了出来，死死盯着掉落在石桌上的断臂。

它似乎在困惑。

这确实是血肉，确实有生命的气息，甚至因为融合了林雾的异化力量和谢妄的精神力，这团断臂还在微微跳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检测到祭品……】

【正在判定完整性……】

【判定中……】

整个祭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红衣童男童女停下了动作，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尊尊蜡像。

谢妄捂着断臂处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他靠在林雾身上，大口喘息着：“如果……如果它判定失败……”

“那我们就一起变成砖块。”林雾淡淡地说道，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嗡——！

突然，一道红光扫过那团断臂。

【判定通过。】

【祭品符合要求：具备完整生命特征，且由二人共同献祭。】

【仪式完成。】

轰隆隆——

伴随着机械音的落下，那尊无头神像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它脖颈处的黑洞猛然张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将那团断臂直接吞噬。

紧接着，神像的身体开始崩裂。

无数道裂纹从底座蔓延而上，那张贪婪的人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叫，随即化作无数黑色的粉末。

祭坛开始坍塌。

地面剧烈震动，那扇写着“生门”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刺眼的白光。

【恭喜玩家林雾、谢妄，完成隐藏任务：欺骗神明。】

【评价：S级。】

【正在传送至结算空间……】

林雾感觉身体一轻，那种沉重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在白光吞没视野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谢妄正看着他。

那个总是带着玩味笑容的男人，此刻眼中没有了戏谑，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狂热的探究。

“林雾……”

谢妄的声音在白光中显得缥缈而遥远。

“你果然是个疯子。”

随后，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雾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影子里，那个红衣小女孩似乎颤抖了一下，然后缩得更深了。

她怕了。

怕这个比鬼还要可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