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窗帘紧闭,透不进一丝光亮。
“妈妈”退回卧室后,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她并没有睡,而是蜷缩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林雾和地上的男孩,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护食般的低吼。
林雾没有理会她。
他坐在梳妆台前,借着微弱的月光,打开了那个满是灰尘的针线包。
里面不是普通的针线,而是一排排泛着寒光的、形状各异的缝合针,以及几卷坚韧得如同肌腱般的黑线。
这是“妈妈”的工具,也是这个家维持“完整”的刑具。
林雾拿起之前从“爸爸”尸体上剥离下来的那张人皮面具。
面具已经干瘪,失去了生机,像一张枯黄的旧纸。
“你要做什么?”男孩缩在地板上,小声问道。
“做一张新脸。”林雾头也不回,手中的针线在指尖翻飞,“一张能骗过规则,也能骗过鬼的脸。”
他没有缝合面具的破损处,反而在面具的嘴角、眼角,甚至额头处,刺入了密密麻麻的针脚。
每一针都精准地避开了面具原本的纹理,构建出一种诡异而扭曲的纹路。
那是“全家福”背面血字的纹路。
他在用针线,将“规则”纹在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终于指向了六。
*当——*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并没有出现,别墅里的灯光反而变得更加惨白。
“起床了……吃饭了……”
角落里的“妈妈”发出了嘶哑的呼唤。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拖着那具残破的身躯,向餐厅走去。
林雾站起身,将那张改造好的面具戴在脸上。
一瞬间,面具仿佛活了过来,针脚刺入他的皮肤,与他血肉相连。
他感觉自己的五官在移动,在重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镜子里的不再是林雾,而是一个面目狰狞、嘴角裂开、眼神中透着疯狂与贪婪的“新爸爸”。
“走吧,弟弟。”
林雾转过身,对着男孩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男孩吓得浑身一颤,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餐厅。
“妈妈”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今天的早餐更加丰盛,也更加恶心。
盘子里盛满了还在跳动的内脏,汤碗里漂浮着眼球。
“妈妈”看到林雾进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感觉今天的“爸爸”有些不一样。
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
“爸爸,你怎么……”
“妈妈”刚想开口,林雾已经走到了餐桌前。
他没有坐下。
而是站在了“妈妈”的身后。
“今天的早餐,很丰盛啊。”
林雾的声音变了。
变得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妈妈”那满是缝合线的脖颈。
“但是,我觉得还少了一道菜。”
“什么……菜?”“妈妈”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是……不听话的家长啊。”
话音未落,林雾手中的剔骨刀寒光一闪。
*噗嗤!*
刀锋精准地切入了“妈妈”后颈的脊椎缝隙。
“啊——!”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但林雾的动作更快。
他一手按住“妈妈”的头,另一只手中的剔骨刀如同切豆腐一般,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将“妈妈”那臃肿的身体从中间剖开。
没有鲜血喷涌。
从“妈妈”身体里流出来的,是无数黑色的头发和棉絮。
原来,她早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她只是一个被怨念填充的布偶。
“你……你违规了……”“妈妈”惊恐地看着林雾,“你不能杀妈妈……这是家规……”
“家规第一条: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林雾冷冷地说道,手中的刀不停。
“你坏了,修不好,只能换。”
“而我,就是新的家长。”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妈妈”的身体彻底散架,化作一地黑色的棉絮和头发。
而在这一堆垃圾的中心,滚落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鲜红的心脏。
那是这个副本的核心。
也是“妈妈”存在的唯一证明。
林雾弯下腰,捡起那颗心脏。
心脏在他手中剧烈地跳动,仿佛想要挣脱。
“弟弟,看好了。”
林雾转过头,对着已经吓傻的男孩说道。
“这就是这个家的真相。”
“只有吃掉旧的,才能长出新的。”
说完,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颗心脏上。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餐厅里回荡。
苦涩、腥臭、带着铁锈味的汁液充满了口腔。
林雾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吞咽着。
随着心脏入腹,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这个家的过去。
看到了那个被虐待致死的真儿子,看到了被逼疯的妻子,看到了那个为了掩盖罪行而将妻儿肢解缝入床垫的丈夫。
这就是“全家福”的真相。
这就是“整整齐齐”的含义。
当最后一口心脏咽下,林雾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他身上的衣服变成了那件染血的丝绸旗袍,手中的剔骨刀变成了锋利的剪刀。
他不再是林雾。
他是这个家的“新妈妈”。
也是这个副本的——王。
“嗝——”
林雾打了一个饱嗝,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他看向桌底。
那里传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颤抖的敲击声。
*S... O... S...*
不是求救。
是膜拜。
林雾笑了笑,坐在了主位上。
“吃饭吧。”
他对着男孩说道。
“吃饱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