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整整齐齐。”
林雾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扫过面前狰狞的“妈妈”,又落在脚边那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快递员身上。
这个副本的逻辑核心,不是杀戮,而是“扮演”。
只要扮演得足够逼真,鬼怪就无法下手。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家缺了一个人——弟弟。
林雾的目光落在了那幅被撬开的全家福上。照片里,一家四口穿着喜庆的红衣,虽然脸被涂黑了,但身形轮廓清晰可辨。
爸爸高大,妈妈丰满,姐姐纤细,而弟弟……是个孩子。
“妈妈”似乎察觉到了林雾的意图,她手中的剔骨刀猛地抬起,指向林雾:“你在看什么?那是禁忌!”
“禁忌?”林雾冷笑一声,她一把抓起地上的快递员,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妈妈”面前。
“我在看,我们的弟弟,是不是该回家了。”
“妈妈”愣住了。
她那充满血丝的眼球疯狂转动,似乎在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他……是弟弟?”
“当然。”林雾面不改色,伸手拍了拍快递员那张青紫色的脸,“他只是……太冷了,冻坏了。”
“冻坏了?”“妈妈”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冻坏了就不能吃了!冻坏了就是坏肉!”
“谁说他是坏肉?”林雾猛地转头,看向餐厅角落。
那里,放着一台巨大的、老式的洗衣机。
“只要洗干净,穿上新衣服,他就是我们的好弟弟。”
林雾拖着快递员,径直走向洗衣机。
“你要干什么?”“妈妈”似乎被林雾的强势震慑住了,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给他洗澡。”林雾头也不回地说道,“妈妈不是有洁癖吗?难道要让脏兮兮的弟弟上桌?”
这句话戳中了“妈妈”的软肋。
她那扭曲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最终,她放下了手中的刀,点了点头:“洗干净……一定要洗干净……”
林雾心中一松。
赌赢了。
她将快递员塞进洗衣机,并没有加水,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瓶还没用完的洗洁精,全部倒了进去。
大量的白色泡沫瞬间涌出,将快递员那具恐怖的尸体完全覆盖。
在泡沫的掩护下,快递员身上那些属于“上一批玩家”的伤痕、标签、甚至是非人的特征,统统被遮蔽了。
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冻坏了的、苍白的孩子。
林雾关上洗衣机盖子,启动了“脱水”模式。
洗衣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戏剧伴奏。
几分钟后,洗衣机停了。
林雾打开盖子,将那个浑身沾满泡沫、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快递员拖了出来。
她脱下自己的风衣,裹在快递员身上,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看,”林雾转过身,对着“妈妈”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弟弟洗干净了。”
“妈妈”凑近看了看,鼻翼耸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林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妈妈”闻出了尸臭……
但就在这时,餐厅里的挂钟突然响了。
“当——当——当——”
午夜十二点到了。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吃饭时间到了!”
她再也顾不上检查“弟弟”的真伪,转身冲向餐厅,“快!快入座!爸爸要生气了!”
林雾看着“妈妈”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抱起那个沉重的“弟弟”,一步步走向餐厅。
餐厅里,那张巨大的圆桌旁。
“爸爸”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妈妈”坐在副位,手里拿着筷子,一脸期待。
林雾走到剩下的两个位置前。
一个是“姐姐”的,一个是“弟弟”的。
她将“弟弟”放在那张属于孩子的椅子上,让他保持坐姿。
然后,她自己坐在了“姐姐”的位置上。
现在,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爸爸”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个低着头的“弟弟”身上。
“弟弟……怎么不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林雾心中一紧。
就在这时,那个被洗洁精泡沫包裹的“弟弟”,突然动了。
不是复活,而是因为洗衣机脱水时的惯性,加上林雾刚才摆放时的角度问题,他的头猛地歪向一边,嘴巴张开。
一滩黑色的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爸爸”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在流口水!”“妈妈”尖叫道,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饿了!他饿了!”
“爸爸”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好,好,好孩子。”
“开饭。”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餐厅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中,林雾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那是“弟弟”的手。
不,准确地说,是那个快递员尸体口袋里,某样东西在震动。
林雾反手握住那只手,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条。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纸条上的字。
那是快递员用血写下的最后一行字:
【别吃桌上的菜,吃“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