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的拖拽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盲杖敲击地板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林雾迅速扫视四周,压低声音对那个还在发抖的女大学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沙发角落。女大学生会意,抱着布娃娃缩了进去。
“都别动。”林雾用口型对其他人说道,“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高大男人出现在楼梯口。
他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盲杖,另一只手里——正如林雾所料——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肉屑。
“爸爸”的脸也被涂黑了,只留下一张惨白的嘴,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他站在楼梯口,没有立刻下来,而是侧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那双被黑布蒙住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林雾能感觉到,他正通过声音捕捉着客厅里每一个活人的位置。
“孩子们……”
“爸爸”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欢迎爸爸回家吗?”
他迈开步子,盲杖在地上敲击着,一步步走下楼梯。
“笃、笃、笃。”
每走一步,他的头就微微转动一下,似乎在通过回声定位。
林雾的心跳得飞快,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想起纸条上的警告——“爸爸是瞎子”,这意味着视觉干扰对他无效,但声音……声音是致命的。
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刚才“妈妈”给的那颗沾血的糖果,剥开糖纸。
糖纸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爸爸”的脚步顿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盲杖指向林雾的方向:“什么声音?”
林雾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当着他的面,将那颗糖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下。
“咔嚓。”
清脆的糖块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爸爸”的动作僵住了。
他侧耳倾听了几秒,脸上的诡异笑容慢慢扩大:“哦……是吃糖的声音啊。妈妈又给你糖吃了?”
林雾没有回答,只是又咬了一口糖,发出更大的咀嚼声。
“爸爸”似乎对这个声音很满意,他点了点头,提着剔骨刀继续往前走,盲杖敲击着地面,一步步靠近林雾。
林雾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嘴里含着糖,甜味在舌尖蔓延,却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爸爸”走到她面前,弯下腰,那张被涂黑的脸几乎贴到她的鼻尖。
“好吃吗?”他问。
林雾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糖。
“爸爸”直起身,似乎对这个“乖孩子”很满意,转身走向客厅中央。
“孩子们,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他举起剔骨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听音辨位。我数到三,你们要是能不出声,我就请你们吃糖。要是出了声……”
他用剔骨刀指了指天花板:“就和妈妈做伴吧。”
“一。”
众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二。”
林雾感觉到嘴里那颗糖正在慢慢融化,血腥味越来越浓。她瞥了一眼那个眼镜男,发现他正死死捂着嘴,额头上全是冷汗。
“三。”
“爸爸”突然挥起剔骨刀,猛地朝沙发角落砍去!
“啊——!”
那个女大学生尖叫出声,布娃娃掉在地上。
“爸爸”的刀砍在沙发上,棉絮飞溅。他狞笑着,盲杖一挑,将女大学生整个人挑了起来,甩向天花板。
“不听话的孩子,要受惩罚。”
惨叫声戛然而止。
林雾坐在沙发上,嘴里含着那颗即将化完的糖,看着天花板上垂下的黑影,眼神冰冷。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