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温温柔柔的,避开了正午的燥热。她没有穿飞行制服,一身简约的牛仔外套,头发随意披在肩头,少了机长的凌厉,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松弛感。
陆屿接到消息下楼时,远远就看见她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纸袋,正低头看着路边的花草。

等很久了?

刚到没多久,这个是落地城市的特色糕点,甜度不高,熬夜值班的时候可以垫肚子。

“特意跑一趟送这个,太破费了。
”陆屿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说好的云海照片回礼。”苏清鸢耸耸肩,“反正我今天空闲,正好可以在附近散散步,总比闷在出租屋里发呆要好。
两人顺着街边的林荫小路慢慢往前走,没有刻意找话题,氛围却一点都不尴尬。
“你轮休一般都会做什么?除了整理医学资料之外。”苏清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随口问道。
“偶尔会去图书馆看书,要么就在公寓做饭。”陆屿轻声回答,“手术室待久了,不太喜欢喧闹的地方。”
“我刚好相反。”苏清鸢望着远处的街道,“在天上的时候四周只有云层和仪器,安静得可怕,落地之后反倒喜欢人间的烟火气,路边的小店、来往的行人,都会觉得很踏实。”
陆屿侧头看她,女孩的侧脸落在树荫的光斑里,格外柔和。

高空看多了云,会不会有时候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会的。”苏清鸢坦然点头,“有时候睡觉闭眼,眼前都是流动的云层,手指会下意识做出拉杆调整航线的动作。很多机组同事都有这种后遗症。
陆屿慢慢说起自己的经历,几次大型急救手术结束后,他也会在梦里听见监护仪滴滴的警报声,长久高压的两个职业,有着旁人无法共情的通病。
走到路口的公共长椅边,两人默契坐下歇脚。苏清鸢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更多上次航班里抓拍的独家照片,有冲破晨雾的朝阳云海,有暴雨云层外澄澈的蓝天,还有俯瞰连绵山脉的壮阔景色。

这些风景震撼又浪漫,我每次飞行看到都会忍不住拍照,可落地之后,身边的朋友大多只羡慕我免费环游各地,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听我讲云层之上的孤独。

“我愿意听。”陆屿说得格外认真,眼神平静又专注,“如果你愿意,以后每一次落地,都可以把拍到的风景、飞行里的小事分享给我。
晚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纸袋缝隙里飘出淡淡的桂花甜香。
云端无人理解的孤独,手术室独自承受的压抑,在这条普通的林荫小路上,慢慢互相治愈。原本只是出于感谢才相识的两个人,彼此的心意,已经悄悄偏离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慢慢向着不一样的方向倾斜。
—————————————————
美照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