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缓缓直起身，揉了揉脖子，低笑一声，语气意味不明
“劲儿倒是挺大”
他低笑一声，没接齐铁嘴的话
“你说得有道理”
吴老狗看似松动，齐铁嘴觉得终于看到了希望，结果下一秒，就听吴老狗淡淡开口
“老八”
“啊？”
“我宰了你”
“再帮你把家里打扫打扫，也算是功过相抵，翻篇了？”
齐铁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欲哭无泪
“卷帘天蓬！”
两人立刻应声
“五爷！”
“五爷！”
“八爷今天要是不答应的话，晚上就支个锅！给狗子们加个餐！”
“清蒸！”
“干烧！”
吴家兄弟立刻撸袖上前，作势要抓人
齐铁嘴要吓死了，忙窜到安虞身后，死死抱住她的胳膊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他吓唬你的”
安虞轻飘飘说了一句
吴老狗原本转身往回走的脚步一顿
他回过身，再度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探究的目光愈发深沉
她仿佛能看透他，也很聪明，冷静又肆意，鲜活又克制
和记忆里那个吵吵闹闹、肆意张扬的小姑娘，既有所不同，又处处重合
“是你们有求于我”
吴老狗眸光沉沉，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不拿出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还想往下谈？”
不等安虞开口，齐铁嘴便连忙点头
“有条件！我真是带了好条件来的！”
吴老狗目光从安虞身上移开，看向齐铁嘴，似笑非笑
“你今天这么全心全意的帮张启山，你到底站哪头啊？”
齐铁嘴被问得心头一紧，当着吴老狗的面，他还能偏向张启山不成？
瞬间求生欲爆棚，当即拍胸脯表态
“我当然站你这头了五爷！”
“这张启山……他张启山算个屁啊！”
“嗯？”
安虞挑眉，鼻腔溢出一声淡淡的、带着危险的疑问
齐铁嘴闭了闭眼：完了完了完了！
他瞬间闭麦，偷偷对着她双手合十求饶
安虞嘴角微勾，本来也没打算跟他计较
然而，本以为吴老狗会满意他的回答，却没想到他故作恍然，高声道
“哎呦！听见没有啊？大庭广众之下，胆敢妄议长沙布防官！”
“胆子也太大了噻！”
“来人，把他塞回棺材里，焖出臭水下锅炸，拿去下饭！”
“五爷五爷！佛爷玩我也就算了，你也玩我啊！”
“你们二位爷能不能放过我呀！”
看向安虞“还有你这位小祖宗嘞！”
闻言，吴老狗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看向齐铁嘴，目光微沉
“放过你？”
“当年发生的事情，你最清楚了，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帮张启山吗”
低声叹息“那件事啊，其实佛爷也是没办法，他是长沙布防官，你让他怎么办啊？”
“如果是他张家人呢”
吴老狗反问，一针见血
如果是他张家的人，张启山还会那么毫不犹豫的，一丝情面都不留的直接枪毙吗，他能吗？
一语戳破所有虚伪的身不由己
齐铁嘴瞬间语塞
安虞也没有开口，因为她知道，所有的身不由己，说到底，都是立场的不同与偏爱的多少
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针没有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会有多痛，旁人没有资格劝他大度、劝他释怀
所以，她并未开口替张启山辩解半句
齐铁嘴沉默一瞬，又继续劝说道
“老五啊，是这样，你们一定得见面好好聊一次”
“佛爷这些年也变了很多，这一回他真是牵连了上百条人命啊！”
“上百条，你仔细想想”
吴老狗没说话，垂着眸
他是恨张启山
可他从来不是冷血无情之人，百条人命，不该沦为两人恩怨的牺牲品
安虞静静看着他沉默的模样，不知为何，她竟莫名知道，他在挣扎，他动摇了
果然，下一瞬，她就听吴老狗开口说道
“老八，这件事，你管不了”
“有什么条件，让张启山自己来提”
话落，他转头，目光锁定在安虞身上
“还有你”
安虞微挑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只见吴老狗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刚刚被她扣住的脖颈，又低低咳嗽了两声
安虞笑了，她倒是懂了
“怎么，想报复我？”
吴老狗微笑着
“在张启山来求我帮忙之前……”
吴老狗看着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就留在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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