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高二6班的吗?”
一个同学回答:“是。”
“各位同学好,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一个皮肤稍黑,穿着白色薄短袖的男人拿起胸前挂着的哨子,吹了下,“集合!”
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11:30,太阳当空,正是一天里温度比较高的时候。
铺到世界的阳光晒得校服都发烫,照得操场上的那几棵树,叶子绿的发亮,叶脉的那抹深色像手臂上凸起的脉搏,又像高山低谷的起伏。草皮地面更是亮的刺眼,仿佛现在不是身处操场上,而是电饭煲里。
同学们面面相觑。
“不是,这谁啊?”
“你问我,我上哪知道去。”
“他不会走错班了吧?”
“我要中暑了。”
“换体育老师啦?老班的嘴可真严啊,一点风声都不走漏给咱。”
“太好了,摆脱之前那个‘魔鬼教练’了,这可太好了!”
“好热呀,为什么还要上体育课呐——”
“我怎么没见过这个老师?”
……
七嘴八舌,像菜市场一样,闹作一团,同学们看老师不说话就肆意议论闲聊。
“给我闭嘴!”男人怒吼道,“你们班的纪律这么差,怎么回事?”
安静下来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走两步看着这些学生,继续愤怒地批评教育:“你们李老师还说你们是学校高二年级最好的一个班,你们就是这样的好班?!这样纪律的好班?!你们就是这样抹黑自己、抹黑学校的?没有品行、纪律,就是用这种态度来尊重老师??!真是太让我生气了。”
寂静无声,没有人再敢开口……
看彻底安静下来后,他又吹一声哨,喊:“立正!”
等都站直了,他才开始介绍自己:“我,任严,人如其名,待人待事,一贯保持着严明的作风、纪律。我,是你们这学期的体育老师,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将会一同度过剩下的高中时光。”
“刚才,我听见有同学说,青老师(上学期任教的体育老师)是‘魔鬼教练’,不知道是不是无心的玩笑话。如果!你连青老师的训练强度都接受不了,那我可以郑重地告诉你,你!早点‘投降’,滚回你的教室坐着,找你们李春洪老师写申请,说你不参加任何体育训练。”任严眼神犀利,说出的话如针,扎心。
陈虞正站在任严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把气撒到自己身上。主要是班级队伍每一排都不缺人了,站哪都不合适。本来准备问问老师,结果一上课他就发火,根本不敢问。
任严看到陈虞,用依旧冷漠的声线对她:“你不回队,站在这干什么!”
陈虞说:“我刚转来,不知道站哪里……”
“没有一点纪律!”任严厉声打断她,“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必须要先喊‘报告’,一点规矩都没有。”
陈虞默默低下头,看不出是不服气还是委屈。
任严对着面前的同学吼:“你们听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要先喊什么?!”
全班齐声:“报告。”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你还愣着干嘛?重新说!”任严回头看着陈虞。
陈虞声音低了好多,有一点哭腔,但不明显:“报告,我不知道站哪里。”
“站最后面去。”任严这话说的不像回答,倒像是惩罚,一点都不讲理,可是没人敢第一节体育课就跟他对着干。
“傻逼……”穆惜玉替陈虞生气,愤愤不满,小声骂了一句。
周围同学无不认可的,这新体育老师真不是人。
“谁在说话!?管好你的嘴。”还好任严没听清是谁,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陈虞站到最后一排,默不作声。
两滴泪无声滑落。
在闪一瞬间的白光后,滴到了草皮操场上,融进草皮……
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
林意禾个子比较高,在倒数第二排,也就是陈虞斜前方,他回头看见这一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能说穆惜玉骂得好。
班上同学心中也都为陈虞打抱不平。
“先跑两圈热身。谁是体育委员,带头跑。”任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穿过几排人,和刚才的斥责声比小了很多。
天热本就人心烦躁,摊上这伪人老师,更是烦上加烦。
跑道上,跑着跑着队伍散的松松垮垮。
终于跑远了,任严在起点等着,气压重新平稳。
陈虞在队伍中尾段,身边跟了好几个女生,都在安慰她。和陈虞离得最近的张雅琪挽着她的胳膊,跟她一起跑:“体育老师干的真不是人事,跟个神经病一样。”
一旁的刘思芮也吐槽起来:“就是啊,吃错药了一天天的,已经开始怀念青老师了。”
班长方思思安慰道:“陈虞,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这是他的错,不要自责。”
要数骂的最脏、最解气的,还得是穆惜玉。跟几个好兄弟在前面“口吐芬芳”,林意禾第一次觉得说脏话是这么正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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