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的声响顺着山风一点点放大,由远及近,沉重地碾碎破晓时分山林的安静。
别墅外围的红外警戒装置接连触发,红色警示灯在院墙四周交替闪烁,冰冷的警报声低低盘旋在空气里。
杨博文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点位不断跳动,语气紧绷:“一共四辆车,大概二十多人,全部携带器械,已经突破第一道外围简易警戒。奕恒和奇函收到消息,正在全速折返,还有七分钟才能到。”
七分钟。
短短七分钟,却足够沈舟的人冲到主楼门前。
陈浚铭靠着床头,后腰骨裂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往上窜,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冷汗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他咬了咬下唇,压下喉咙里泛起的闷哼,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断靠近的车辆。
“一楼所有防盗门落锁,启动庭院高压电网,不要主动伤人,阻拦为主。”陈浚铭声音平稳,不见半分慌乱,“博文,把所有备用监控画面切到主屏幕,重点盯着正门和侧后方的围墙,沈舟擅长声东击西,大概率会分两路进攻。”
“明白。”
杨博文指尖不停,快速切换监控画面。庭院里的自动防御设施逐一激活,厚重的金属大门“咔嗒”一声锁死,隔绝外面的山林。
没过多久,黑色车队在别墅庭院外猛地急刹停下。
车门接连被推开,一群黑衣男人鱼贯下车,手里握着钢管与短刃,迅速分成两队。一队守在正门佯装强攻,另一队悄悄绕向别墅后侧的围墙,和陈浚铭预判的一模一样。
人群最后,沈舟缓步走下车。
他一身深色大衣,神色平静,看不出败寇的狼狈,眼底藏着偏执的狂热,抬眼望向二楼那扇亮着微光的卧室窗户。
“陈浚铭。”沈舟轻轻开口,声音隔着晨雾飘进院落,“我知道你伤在腰上,动弹不得。没必要继续负隅顽抗。”
二楼卧室,陈浚铭微微垂眸,指尖攥紧身下床单。
“他想攻心,逼我们露出破绽。”陈浚铭低声对杨博文说,“不用回应,守住点位。”
围墙外侧,沈舟抬手示意。
后侧那队人立刻行动,踩着简易搭好的梯子,试图翻越围墙,可指尖刚搭上墙面,高压电网瞬间迸发细碎蓝色电光,几人惊呼着摔落地面,暂时不敢贸然翻越。
正门的人接连撞击金属大门,厚重门板震颤,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
“电网只能拖延一小段时间,他们带了绝缘工具!”杨博文紧盯监控,眉头紧锁,“大门撑不了太久!”
陈浚铭思索片刻,迅速做出决断:“把储藏室的烟雾弹调取到一楼玄关,等大门被破开瞬间释放,干扰他们视线。博文,你拿上防身装备守在楼梯口,不要下楼和他们近身缠斗,你的任务是拖住,不要硬拼。”
“那你?”杨博文抬眼看向他。
“我在这里。”陈浚铭淡淡道,“他目标是我。只要我不动,他们的注意力就不会分散。”
话音未落,“哐——”一声巨响。
正门的金属门锁被外力强行撬开,大门向内敞开一条缝隙。
杨博文立刻按下开关,白色浓烟瞬间从玄关涌出,快速弥漫整个一楼大厅,遮蔽所有视线。
院子里传来沈舟冷静的指令,黑衣人们停下盲目冲撞,拿出防毒面罩戴好,缓慢穿过烟雾向主楼内部推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还有三分钟。
陈奕恒和左奇函的车还在盘山公路疾驰。
卧室里,陈浚铭微微侧耳,听着一楼杂乱的脚步声一点点向楼梯靠近。后腰的剧痛持续啃噬他的神经,眼前偶尔泛起短暂的眩晕,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他伸手摸向枕头下方,那里藏着一把防身短刃。
楼梯口,杨博文已经做好准备,呼吸放轻,等候来人。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踏上楼梯台阶。
烟雾还在一楼弥散,二楼空气尚且干净。沈舟独自一人缓步走上楼梯,其余手下留在一楼警戒,没有跟着上来。
他孤身一人,一步步走到卧室门口。
房门没有锁。
沈舟抬手,轻轻推开卧室门。
晨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房间中央。
陈浚铭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角遍布冷汗,却依旧挺直脊背,静静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果然在这里。”沈舟勾了勾唇角,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笑意,“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死守文创园,所有人都被你预判,唯独这一步,你没算到。”
“我算到了你会孤注一掷。”陈浚铭平静回望,“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不和你当面了结,我不甘心。”沈舟往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陈浚铭受伤的腰侧,“你一向擅长布局,如今身受重伤,再也没办法运筹帷幄。这场博弈,终究是我赢了。”
“胜负还没有落定。”陈浚铭缓缓抬手,指尖按住枕头下的短柄,“你闯入这里,就是踏入我最后的圈套。”
沈舟嗤笑一声,正要继续向前。
就在这一刻,远处山道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陈奕恒的车率先冲到别墅庭院!
车门猛地推开,陈奕恒纵身跃下,眼神凛冽如冰,手中武器已经备好,直奔主楼,左奇函带着小队紧随其后迅速冲进院子,快速清理一楼的黑衣手下。
沈舟神色骤然一变,猛地回头看向楼梯下方。
援军,到了。
沈舟转头再看向床上的陈浚铭,眼底的偏执变成一丝狠戾,他不再多言,快步冲向床边,想要直接控制住陈浚铭。
陈浚铭强忍剧痛,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抽出枕下短刃。
可腰伤限制了他的动作,躲闪的幅度不够大。
眼看沈舟的手就要抓到他的肩头。
一道身影飞速从楼梯口冲进来。
陈奕恒大步跨进卧室,一把抓住沈舟的手腕,猛地发力将人狠狠向后拽开。
“离他远点。”
陈奕恒的声音冷得像寒冬坚冰,手臂发力,将沈舟狠狠抵在墙壁上。
左奇函带着队员迅速赶到卧室门口,将出口牢牢封死。
沈舟被死死按住,看着围上来的几个人,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孤注一掷,从踏入这栋别墅开始,就掉进了陈浚铭布下的陷阱。
杨博文缓步走到卧室门边,松了一口气。
破晓的日光穿透窗户,照亮房间里对峙的几人。
漫长的棋局,终局,在此刻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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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2143
久违的更新呀😢😢😢3
好带感!太好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