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纸巾把鞋尖上的泥擦干净。纸巾湿了一角,团在掌心里,起身的时候顺手扔进后门边的垃圾桶。
端着那盆换好的绣球推开后门,店里暖气裹着吉他声扑面而来。庄源清坐在高脚凳上,弹到动画片主题曲最后一个小节,食指在琴弦上滑了一个很轻的泛音,然后把琴靠在花桶旁边。
“鞋子擦干净了?”他歪头看了一眼你的玛丽珍,嘴角动了一下,“他说的吧。”
你没回答,把绣球放在收银台旁边的木架子上,转了一圈找了个光线最好的角度。雾蓝色陶盆和一整面花墙很配,像是它本来就该在那里。
庄源清站起来走到花架前面,弯腰端详了一下绣球叶子上的水珠。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支记号笔,在陶盆边缘写了三个字——养花人:庄。
“这样就跑不掉了。”他把笔盖啪嗒一声盖回去,转头看你,表情认真,但语气还是那种当哥的随便感,“下午三点我去公司开会,晚上有个电台节目。你自己待着,别开门营业。”
他拿起沙发上的队服外套穿上,拉链拉到胸口停住了。犹豫了一下,又把拉链拉下来,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放在柜台上。
“我这里钥匙。你想去随时去,不用打招呼。但过去的时候走小区北门,南门那个保安嘴碎。”
他背上吉他盒推开前门,门外的风铃响了一声。然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你。
“沁沁。今天不营业,明天也不营业。等风声过了再开。这几个礼拜我养你。”
庄源清一只手扶着吉他盒的背带,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听了你这句话,他把门松回去,风铃晃了两下,叮叮当当的。
“我知道你能。”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对着玻璃门外面说的。门外的街道上有个小孩踩着滑板车经过,塑料轮子在砖地上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用食指在玻璃上你那行马克笔印子的残余灰痕上划了一下,什么也没画。
“你五岁就会自己热牛奶了。十八岁自己填了北大的志愿表。花店租金水电哪一样不是我抢着付你才让我付一半。”他把手指收回去,插进口袋,“你当然能。你从小就能。”
他转过身,靠在门上,歪头看你。逆着光看不清他表情,但你知道他在笑——不是平时那种开玩笑的笑,是更安静的那种,藏在嘴角不明显的地方。
“但能养自己和让别人养,是两回事。”他把吉他盒的背带往上拽了一寸,“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想让你知道——万一哪天你不想绷那么紧了,有个退路在你屁股后面放着。不用,但放着。那把钥匙比我那句话实在,你收好就行。”
他推开玻璃门。风铃最后一次响过之后,他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差点被街上的声音盖掉。
“再说,又不是只有我想养。那边那位落地第一件事就是问他助理花店前两天的营业额——以为自己藏得多好。”
说完他就跨出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你看见他背着吉他走到街角,抬手朝隔壁理发店的阿杰打了个招呼,然后拐进巷子不见了。
柜台上那把钥匙很普通,银色,没有挂件,齿痕还带着新配的毛边。你把钥匙从柜台上拿起来,翻了一面,看到庄源清在钥匙柄上用指甲划了一个小小的“沁”字——歪歪扭扭的,像他乐谱边缘那个笔画一样。
你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三把钥匙:花店前门、后门、你家公寓的防盗门。还有一个毛绒小兔子挂件,耳朵已经被捏得快要掉毛了。你把银色钥匙串进去,金属圈弹回来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咔哒一声。
四把钥匙撞在一起,小兔子被挤得歪到一边。你把它拨正。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季茗栩,不是发消息——是转发了一条链接。链接下面他只打了一行字。
【季茗栩】“你别看。但源清可能会提。”
你还没点开,庄源清的消息就进来了。他应该还在路上,语音转文字,断句乱七八糟的。
“沁沁停车场那个代拍没拍到正脸但是拍到了你进电梯的侧影那张照片被人买了现在有人在论坛用那张照片跟花店橱窗里的珍珠发箍做对比”
下面跟了一张截图。代拍照片里的你穿着深色外套,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侧影的轮廓——肩膀的弧度、站立的姿势、奶油色玛丽珍鞋尖上那一点没擦干净的泥——你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论坛帖子标题用红色加粗:季茗栩机场同行女子与花店店主多处高度吻合。
庄源清的消息还在继续弹。
“我已经让公司去压了但压得住热搜压不住截图”
“今天别出门谁来敲门都别开”
“也别给茗栩打电话他在跑行程现在接不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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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昨天忘更新了,所以今天更四章,抱歉宝宝们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