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破败、腐朽、死气沉沉的木屋,彻底变了模样。
屋内破败陈设尽数消失,四壁鎏金,烛火通明,雕梁画栋,珠光宝气,瞬间变得流光溢彩、华贵非凡,宛如富贵公子的精致厢房。
可屋内空空如也。
濒死的新郎,彻底消失了。
床榻冰冷,人影全无,只剩满室奢华空寂。
新郎不知所踪。
众人心神震荡,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时的幸运,全然不在意消失的新郎。
她独自一人走到后院古井旁,无视凄寒阴风,无视诡异哭声,慢悠悠绕着石井转了两圈。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里,她微微俯身,径直探头,看向漆黑深不见底的井底。
黑沉沉的古井之下,没有水,没有淤泥。
只有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漂浮涌动的婴孩灵体。
二三十个幼小的魂魄,通体发白,懵懂凄苦,在井底沉沉浮浮。
他们小小的手脚不停挣扎,咿咿呀呀、期期艾艾地哭着,拼尽全力顺着井壁往上攀爬。
可每爬一段,无形的阴气便会猛地将他们拽落。
一次次攀爬,一次次坠落。
永世轮回,不得超生。
凄弱的婴啼此起彼伏,塞满整口古井,缠满整座后院。
幸运静静俯视井底,神色平淡,无波无澜。
“全是婴儿。”
她直起身,淡淡回头,看向不远处惊疑望来的独狼几人,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目测二三十个。”
“真是可怜的孩子。”
孩童啼哭细碎凄厉,不断钻入众人耳中,声声勾魂。
听久了,人心神恍惚,心底会升起一股莫名的、想要纵身跳入井中解脱一切的冲动。
那是井中怨魂在蛊惑人心、诱生人殉。
独狼心头一沉,立刻低喝:“别看、别听!这是幻术诱导!”
易小小和李蕊早已脸色惨白,死死捂住耳朵,不敢再听半分。
“这里不会再有线索了。”
幸运漫不经心拍了拍衣角,语气懒散淡漠,带着看透一切的死寂。
“走吧。”
“早点回去,早点等死。”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孟非紧绷的神经。
连日压抑、日夜恐惧、同伴惨死、前路无望,再加上幸运从头到尾的极致淡定,终于让他彻底爆发。
“妈的!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孟非咬牙低吼,眼底满是焦躁与忌惮:
“所有人都在怕、都在拼活路!只有你从头到尾一点都不怕!”
“你到底知道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幸运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敷衍又冷淡:
“爱走不走。”
幸运说完之后,书生突然开口说到:“看时间。”
众人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时间。
这一眼,所有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们明明感觉只出来探查了两个小时不到。
可此刻时辰——距离午夜十二点,仅剩不到十分钟。
五个小时的时间,凭空消失。
“怎么会……”易小小浑身发抖,“我们明明才逛了两处地方……”
幸运慢悠悠开口,一语道破这场游戏最恶毒的规则。
“当然是怕我们跑了。”
“夜晚流速被府邸篡改,时间变快了。”
她抬眼望向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白天时间正常,留给我们找线索、攒希望。”
“夜晚时间加速,不留喘息,不留退路。”
“它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第二份食材入席了。”
众人遍体生寒,不敢再逗留半分。
夜时将近,规则铁律高悬——午夜十二点后必须卧床就寝。
一行人不敢多言,全员转身,匆匆赶回各自厢房。
古宅瞬间沉寂下来。
各屋灯火熄灭,整座红院陷入死寂的黑暗里。
所有人紧绷心神,躺卧床上,屏息警惕,等待第二夜的猎杀降临。
而幸运回到自己的房间。
距离十二点,还有。两分钟。
房间安静、幽暗、无风。
就在她闭目小憩的瞬间——
“咚。”
“咚咚。”
轻柔、缓慢、规矩的敲门声,突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