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风声寂静,红绸无风自动,诡异飘摇。
六人队伍匆匆离开,朝着古宅深处的后院快步走去。
独狼走在最前,神色冷沉,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孟非紧随其后,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险。斯文书生护着易小小,李蕊紧紧攥着女儿李欣怡的手,一行人满心凝重,只想尽快摸透后院的秘密。
此刻已是上午九点多,天光透亮,可越往后院走,光线越暗沉。
明明是白昼,四周却像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阴霾,光线昏暗压抑,连脚下的青石板路都变得模糊扭曲。
后院的白幡依旧飘荡,素白布条在风里簌簌作响,和满院大红喜字格格不入,红丧相冲,邪气四溢。
“就是这里。”斯文书生压低声音,指向前方那间紧锁的木屋。
昨天他们止步于此,被管家强行驱离,木屋房门死死紧锁,门缝里不断传出虚弱的男子咳嗽声。
可今日,无论他们怎么走、怎么绕、怎么换方向——
永远走不到木屋跟前。
众人瞬间脸色大变。
脚下的路径看似笔直向前,可几步踏出,必然莫名折返,一次次绕回原地。周围的树木、白幡、院墙位置不断细微错位,视线里的景物在无声重置。
是鬼打墙。
实打实的灵异困局。
“不对劲,我们被困住了。”独狼立刻止步,眼神骤冷,“这片后院被阴气封死了,有障眼邪术。”
普通人肉眼所见的路,是幻境;真正的通路,被鬼魂遮掩。
他们六人反复试探,冲刺、绕行、直线奔跑,无论如何努力,始终距离那间木屋十几步之遥,永远触碰不到、靠近不得。
雾气越来越浓,灰蒙蒙的阴霾缠在周身,阴冷刺骨,耳边隐约响起重叠的、凄厉的咳嗽声,分不清是活人还是鬼魂。
新人几人脸色发白,心跳狂乱,心底愈发恐惧。
再耗下去,谁也不知道会触发什么未知死规。
“退后。”
独狼沉声开口。
作为三次活下来的老玩家,他身上压着所有人的生路。他抬手从内袋摸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暗沉的青铜镇邪牌——是他在前几次死亡游戏中留存的保命道具,可驱散低级阴邪、破除幻境迷障。
青铜牌一出,瞬间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微弱金光穿透灰蒙蒙的阴霾,周遭扭曲的景物瞬间一顿,错位的院墙、树木、路径瞬间归位。
笼罩众人的鬼打墙幻境,瞬间破碎消散。
眼前路径豁然开朗。
那间紧锁的木屋,终于近在咫尺。
独狼收起道具,脸色略显苍白。破除幻境耗损了道具灵力,对他也有轻微反噬。
众人快步上前,此刻木屋房门没有锁死,虚掩一线,浓重的药味、腐朽味、死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孟非伸手,轻轻推开木门。
屋内景象,彻底映入众人眼帘。
一张破旧的木床摆在房间中央,床榻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便是这座府邸的少爷,即将大婚的新郎。
可他哪里还有半分清秀公子模样。
整个人枯瘦如柴,面如死灰,皮肤是极致的青白,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深凹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穿着宽大的素色寝衣,身形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碎的纸。
从头到脚,完全是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不等众人细看。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骤然炸开。
新郎蜷缩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止不住地疯狂咳嗽。每一次咳嗽都撕心裂肺,牵动他破败的身体,下一秒,一口暗红的鲜血猛地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枕面。
血迹猩红刺目。
他咳得浑身颤抖,四肢无力痉挛,气息断断续续,出气极多,进气极少,随时都会彻底断气。
明明还活着,却已经满身死气。
所谓冲喜,根本是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