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第五人格  隐囚 

肆—冬雪寒

隐囚:你是眸中半滴泪

安静的夜。

  玛丽来到了地牢。

  她要逃了。

  没有子嗣的王后是要被处死的。

  她不想死,所以她只能逃。

  但是,逃之前,她莫名想到了地牢里那个孩子。

  弱小,骄傲,招摇。

  哪怕,他是敌国皇子。

  他们都是苦命之人。

  他们都是被当作权谋垫脚石的弃子。

  最近不断的内战,给了他们最好的机会。

  卢卡斯很意外她的到来。

  “孩子,”玛丽蹲下身,她的样子,让卢卡斯莫名想到了妈妈,“走吧,我带你逃。”

  卢卡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她。

  可是,他跟着她走了。

  外面是刺眼的战火。

  逃,逃。

  该往哪逃?

  玛丽居然带着他往故土的方向逃着。

  一夜的奔波,他们已经离开了京城。

  “卢卡斯•巴尔萨克,是吗?”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停下来了。

  卢卡斯点了点头。

  “玛丽•约淑芬•安托瓦雷特。你愿意怎样称呼我呢?”

  “我能叫你玛丽阿姨吗?”

  “当然可以。”

  “我们的国都离边界线并不远。”玛丽轻声说,“你想回去吗,卢卡斯?”

  “回去?”

  “对,越过国界线,回去。那一带常年有走私商人,穿过应该并不难。”

  “那你呢?”

  “我吗……”

  玛丽回头望向这肮脏又令人心寒的地方。

  “这里什么值得留恋的都没有。”

  “我跟着你去。”

  “我有钱,也有你们国家的货币。到时候,边境应该有换取不同货币的商人的。”

  “我带的钱不算少。”

  故土。

  那里还有什么呢?

  对,那里还有爱人。

  他的死讯应该早就已经传回去了。

  阿尔瓦,他会伤心吗?

  他会流泪么?

  过了三个月,他现在,应该走出来了吧?

  自然,或许偶尔的时候,他还是会看着自己的照片发愣。

  啊,对,要入冬了,他该已经穿上厚衣了吧?

  按照往昔,王都是要下雪的,阿尔瓦应该也在看着漫天的雪花,坐在华贵的房间里,坐在温暖的火炉旁,静静地想着什么吧。

  在想什么呢?

  会想他吗?

  会不会想起那个他的爱人,想起曾经自己和皇家子嗣有着这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起自己此生的挚爱已经死在北方的战场上?

  他该端着一杯拿铁,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闲谧地看着报纸吧?

  他可是洛伦兹教授啊。

  就算没了他,阿尔瓦一定也会是个幸福的人。

  他想回去。

  他想去看看他。

  “走吧。”

  玛丽的钱确实不少。

  他们乘着车,赶路倒是快。

  傍晚的时候,他们歇在了靠近边界的一个酒馆。

  只需要两三天,他们就能回去了。

  “这个客人,”酒馆老板是个开放的女人,趁着玛丽去洗漱,搭上话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

  “卢卡•巴尔萨。”

  他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

  把名的结尾也去掉了,把姓的结尾也去掉了。

  算是丢掉了曾经的一切。

  他们越过了国界线。

  自然,玛丽花了些钱,拜托了走私的商人。

  卢卡斯终于又回到了这埋葬了太多过往的地方。这里真的埋葬了太多太多了。

  故土的风都是那么亲切。

  他们又往里面走了几天,歇在了偏僻又宁静的一个小城。

  问了当地的人,卢卡斯总觉得这地方好熟悉。

  哦,这不是老师常提起的,他的故乡吗?

  原来,他的阿尔瓦•洛伦兹是在这个地方长大的。

  卢卡斯按照记忆中阿尔瓦所说的,找到了他曾经的家。

  那里已经许久未曾打理了。

  卢卡斯走进去,沉重的灰尘像是岁月,扑在了他的脸上。

  他找到了阿尔瓦的房间。

  房间很朴素,只有书架上摆满了书。

  他能想象到,他的爱人独自咽下过多少苦楚,有多少滴泪水滴在泛黄的书页上。

  桌上摆着一张陈旧的相片,简单地裱糊了起来。

  那是阿尔瓦年轻的时候,是他离开家乡前拍的照。

  他的指尖触碰在照片上,隔着冰冷的相框,他仿佛碰到了那个曾经风华正茂的洛伦兹。

  许久未回来,他对家乡的事还一无所知。他们的钱已经在边疆换成了本国的货币,卢卡斯花了些钱,买了一份报纸。

  “玛丽阿姨,”卢卡斯推开他们租的房子的门,“看,我买了份报纸回来,一起看看吧。”

  卢卡斯很久没有笑过了。

  玛丽给了他母亲一般的温暖。

  “是吗?那就看看吧,走了这么久,你也是要了解一下家乡都有哪些事了。”

  卢卡斯打开了报纸。

  砰——

  “卢卡斯!”

  玛丽赶紧上前扶起了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的卢卡斯。

  “你怎么了?”

  卢卡斯的脸色忽然发白,盛满了情绪的眼眸突然变得空洞了,报纸被死死攥在手里,揉皱了文字。

  玛丽赶紧把报纸从他手中拿下来,只见报纸的第一页,用显眼的大字赫然写着:

  “王都著名教授阿尔瓦•洛伦兹判处死刑”

  卢卡斯颤巍巍站起身,坐到了床上。

  “你还看么?”

  玛丽也过来,轻声问道。

  “玛丽阿姨,你帮我读读吧。”

  刚刚那一瞬间,卢卡斯只感到天旋地转。

  什么?

  谁?

  什么刑罚?

  阿尔瓦•洛伦兹?

  死刑?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那么一个温文尔雅的教授,是那么一个令人尊敬的教授。

  他的思绪轰的一下炸开了。

  他的灵魂被冲散了。

  “他为什么被判处死刑?玛丽阿姨,读给我听。”

  玛丽于是摸着他的头,慢慢读出来。

  “裁决三个月,审判最终敲定。”

  “皇家教授阿尔瓦•洛伦兹,违背礼节,师生乱.伦,同性之恋,心理扭曲,实属道德沦丧,伦理败坏,不堪为人之身,难作师表,影响恶劣,德不配位,玷污皇室,陛下震怒——”

  “于昨日上午,判处阿尔瓦•洛伦兹死刑。”

  玛丽说着,还准备往下读更多。

  “卢卡斯?!”

  他们的恋情被公开了。

  他的爱人被自己的父亲亲手处死了。

  卢卡斯只觉血气冲心,头晕目眩,竟直接昏了过去。

  他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卢卡斯,你醒了?”

  玛丽俯下身,关切地摸了摸他的头。

  她都知道了。

  报纸上全都写下来了。

  她也很诧异。

  卢卡斯,眼前这个那么惹人垂怜的、纯洁的卢卡斯,看起来那么招摇的一个孩子——

  会是同.性恋。

  “……玛丽阿姨。”

  “他什么时候行刑?”

  “半个月后。”

  “我们能不能赶到?”

  “你想去看看他吗?”

  “嗯。”

  玛丽倒是笑着打趣道:“你这么回去,认得的人肯定会被吓死的。”

  “老师不会。”

  “他或许会流泪吧。”

  他知道,玛丽肯定已经把报纸看过了。

  报纸上,肯定写着他和阿尔瓦曾经不为人知的事。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好。”

  “等等。”

  “还有事吗,卢卡斯?”

  “我要再去老师的家看一眼。”

  “走吧。”

  “玛丽阿姨,我们还能回来吗?”

  “应该能的。”

  卢卡斯站起身。

  “我们走吧。”

  还是那间落了灰的房间。

  这是他的爱人长大的地方。

  “人死后的亡灵,是会回家看看的。”

  他们踏上了去王都的路。

  “卢卡斯,看。”

  他们马上就要进王都了。

  玛丽拿着一份报纸回来了。

  “……我们不用再前进了。”

  “怎么了?玛丽阿姨?”

  卢卡斯接过报纸。

  “死刑犯阿尔瓦•洛伦兹自尽身亡,现已丢于乱葬岗”

  “你没事吧!”

  玛丽扶住了脚步有些昏沉的卢卡斯。

  什么?

  他自杀了。

  他的爱人,他的阿尔瓦•洛伦兹,死在了监狱中,死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甚至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

  “……我们还得走。”

  半晌,卢卡斯才开口。

  “我要去见他,哪怕是尸体。”

  玛丽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会尊重这个孩子的选择。

  半个多月的陪伴,她到底是把他当孩子看。

  毕竟,他们都是权力的陪葬品。

  只愿来世,我们,乃至你的爱人,都再也别和皇家扯上关系……

  不知为何,赶路的时候,他抬头看见了熟悉的面庞。

  在茫茫人海里,他一眼,真的只是一眼,就看见了那双日思夜想的、深邃的眼眸。

  是幻觉吧。

  已死之人,怎么会在人群里走路呢?

  旁边,甚至还站着那熟悉的女将军和宫中的女御医。

  果然是幻觉。

  不知为何,他觉得,当时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异样的光彩在流动,像是无数日夜涌成的海洋。

  沧桑的,悲凉的,无奈的,思念的。

  像是曾经多少个日夜里,在梦魇里挥之不去的样子。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汹涌的人群就推开了这两股思绪。

  卢卡斯抬起头,终于是又看向了前方。

  ……

  他们进了京。

  这熟悉的,肮脏的,令人厌恶的,又无比怀恋的,埋葬挚爱的,居住仇恨的——

  故乡啊。

  卢卡斯又踏上了这座繁华的城市。

  呵。

  回来了。

  除了他,还有什么值得回来的呢?

  回来干什么呢?

  看了他之后,还有什么可做呢?

  聆听自己的桃色轶闻么?

  听众人对他的谩骂么?

  回皇家墓园,拜拜那刻着自己名字的、没有尸首的墓碑么?

  荣华富贵,名誉地位,都曾是他们一起占有的东西。

  现在看来,都不过一缕生锈的灰尘,会散在风里。

  卢卡斯去了乱葬岗。

  那天,骄傲的小王子弯下了膝盖,跪在一具具尸体上,用不染阳春水的手一次又一次把粘腻的血肉挪开,找寻着熟悉的面庞。

  他找了一天,一整天,从日出开始,一直到深夜,借着远处的灯光照着。

  他的身上早已肮脏不堪。

  可是,他不在乎。

  他只想要找下去,找到那具承载了他所有爱恨的躯干,想要拥抱爱人的遗骸,甚至有一瞬间,他想过,想过把阿尔瓦的尸体带走,哪怕他会腐烂,会变成一具白骨,都永远跟他在一起。

  他要找到他的阿尔瓦•洛伦兹。

  一无所获。

  他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他终究没能再看见他一眼。

  那天,是卢卡斯还未回京的时候。

  “老伙计,是我没照顾好你。”

  阿尔瓦望着空荡荡的马棚,轻声道。

  他的白马病死了。

  今天还算晴朗。

  说来也怪,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

  他要死了。

  只有一个礼拜了。

  他被准许回家看看。

  家里摆着那张他和卢卡斯的合照。

  那照片上的栀子花,还是白得发亮,还是和以前不可玷污的卢卡斯一样。

  那上面的他和卢卡斯,还是那么璀璨,那么明媚,那么幸福。

  不到一年间,什么都变了。

  卢卡斯死在了边疆的战场。

  他呢?

  他要死在谩骂声中。

  他迎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两位女士在没人的时候敲开了阿尔瓦的家门。

  “伍兹将军,黛儿医生,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落魄极了吧。 ”

  把两位迎进屋,阿尔瓦苦涩地笑了笑。

  “见到了卢卡斯,他一定要笑我的。”

  嘴角那抹用针挑起的弧度啊。

  究竟是什么呢?

  是自嘲吗?

  是讽刺吗?

  是对爱情的诠释吗?

  “洛伦兹教授。”

  阿尔瓦愣住了。

  多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

  “您要走吗?”

  “什么?”

  阿尔瓦怔怔地望着艾玛。

  “我们带您逃吧。”

  “私自逃脱,你们可都是要被处死的。”

  “就算不逃,我也难免一死的。”

  艾玛忽然笑了。

  “我是前朝旧臣,是女王的心腹。”

  “我不愿意,不愿意屈服于赫尔曼的同志,不愿意给这么一位伪君子当大臣。”

  “我的势力庞大,我的军功赫赫,他早就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艾米丽是宫中的御医,昨天得到消息,他已经准备除掉我了。”

  “很简单,不是莫须有的罪名赐死,就是让我战死沙场。”

  “我当然可以辞官,但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阿尔瓦看着艾米丽。

  或许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艾米丽开口道:“我跟着她走。”

  “黛儿医生,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也要赌上生命风险呢?”

  她们二人相视一眼。

  那一瞬间,阿尔瓦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她们眼睛里流转的,她们灵魂里碰撞的,她们思绪里纠缠的,都是曾经他和卢卡斯所拥有的。

  那是另一对采撷了禁忌之花的恋人。

  是啊,如果换作是他和卢卡斯,他们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哪怕是和你一起赴死。

  阿尔瓦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天,牢房里传出了阿尔瓦自杀的消息。

  检验确认已经死亡的医生,是艾米丽•黛儿。

  阿尔瓦回到了家乡的小城。

  因着从靠近京都的地方逃出来,他们一路上遮遮掩掩,速度倒是很慢。

  又回到这里了。

  太多太多年,将近二十个春秋,一切都早已经物是人非。

  当初叫卖着糖果的阿婆,酒馆里闲谈的叔伯,还是街上曾经来来往往熟悉的孩童,都早已不见了。

  如今,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这就是您从小生活的地方吗?”

  艾米丽轻声问着。

  “是啊,长大的地方。”

  这座小城亲眼看着他从一个懵懂的孩童成长为满腹经纶的学者。

  这座小城亲眼看着他从这里怎样走出去,又怎样走回来。

  他又回到了一切刚开始的地方。

  “这里很偏僻,没人认识你们,这么多年,我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如今还能认出我来的,估计一个都没有了。”

  “你们就在我家里住下吧。”

  “房子不大,但是住三个人还是可以的。”

  阿尔瓦和她们二人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落了灰的家里打扫干净。

  正准备打扫房间时,阿尔瓦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好久不见,阿尔瓦。”

  她是唯一认识他的人。

  阿尔瓦并不担心她会跑出去告发自己。

  “啊,安,有事吗?”

  “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个人。”

  安的声音轻轻的。

  “那是一个倔强又纯洁的孩子,他特别好看,有一头棕色的发,在后脑扎成一个辫子,那双绿色的眼睛简直像绿宝石一样。啊,对,那孩子每次一笑起来,每次一说话,每次一张嘴,都会露出一颗特别讨喜的虎牙。”

  一字一句,阿尔瓦的脑海里莫名就勾勒出了那个倾尽了所有爱意的面庞。

  “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很和善,很可爱。像是你之前给我寄过来的一张照片里,那个叫卢卡斯•巴尔萨克的小殿下。”

  卢卡斯。

  卢卡斯?

  卢卡斯去过安的酒馆吗?

  “不过,他不叫卢卡斯•巴尔萨克。他说,他叫卢卡•巴尔萨。瞧,多么凑巧,名和姓刚好差了一个音。”

  “他是从那边那个国度过来的。后来,他还来过一次,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那次他身边没有人陪着了。”

  “他跟我说,他所有的爱都被埋在了黄土中,都跟着爱的人一起死掉了。两次,足足两次,他都没能见上爱他的人最后一面。妈妈,老师,他都没能见到。”

  “他恨透了他的父亲。他说啊,他的父亲把他的一切都毁掉了。他告诉我,他后来又回到了家乡,才知道母亲是被父亲害死的,他说小道消息传出来,母亲房里父亲亲自调配的熏香是有毒的;他还告诉我,母亲死后,世界上唯一爱他的老师也被父亲杀了。”

  “他说,他从死亡里逃出来,他宁愿他死掉。”

  “我没有收他的钱。在酒馆里歇了三天后,他走了,沿着日出的方向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阿尔瓦觉得他现在就像刚得知卢卡斯死讯时那样,整个思绪都爆炸了。

  所以,卢卡斯没有死吗?

  所以,卢卡斯是从敌国逃回来的?

  所以,他曾想要在他赴死前去看他,得到的却是自己自杀的消息吗?

  他当时该有多绝望。

  他为什么不留在王都呢?

  只要他回去了,赫尔曼不会再刁难他的,他明明可以再次抓住特别好的生活。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呢?

  那些丑闻不会干扰到皇室。他早就对外公开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就算他没有承担全部,也没有人敢那么做的。

  卢卡斯,他的卢卡斯。

  ——他的爱人啊。

  他们还能再见面么?

  他们明明都活着。

  他们都以为对方死了。

  明明他们可以不顾天涯海角,不顾水远山高奔向对方。

  可偏偏,可偏偏——

  你又在哪呢?

  安给了他一件衣服。

  那是卢卡斯落在酒馆里的。

  衣物上,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

  安回去了。

  帮着艾米丽她们把房间收拾好,阿尔瓦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是熟悉的样子,一切都没有变过。

  还是那四个字——物是人非。

  当初那个不背负任何骂名的阿尔瓦•洛伦兹啊,已经被岁月碾死了。

  阿尔瓦记得,从前的时候,他的窗外是有几丛栀子花丛的。

  和他的卢卡斯一样,他也喜欢在读书疲了的时候,抬头看看窗外白白的花,偶尔伸出手摘下几朵,或者跟蝴蝶游戏。

  围绕着栀子花的总是白蝴蝶。

  那时候啊,连书页都浸透了栀子花的香气。现在,这栀子花树都已经枯萎了,再也长不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