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山洞之内,火光轻轻摇曳。
众人还沉浸在梓怡怀孕的复杂心绪中,下一秒,银冽身形骤然微绷,金色竖瞳瞬间凝起凛冽的锋芒。
他抬眼看向洞口,语气低沉凝重,字字清晰:
“来了。孩子的生父,已经到山洞外了。”
玖柠瞬间睁大眼睛,下意识攥紧手心,小声惊叹:
“这么快?!”
银冽眸光沉敛,淡淡解释:
“他和我同为九阶兽人。九阶血脉的跨地感应、奔袭速度,远非普通兽人能比,循着子嗣气息,一日便可跨越数片山林。”
话音刚落,南桉瞬间挺直背脊,眼底满是护友的锐气,立刻拉起袖子:
“走!我们出去!这次绝对不能让他随便靠近梓怡!大不了就打一架!”
她脾气直爽,满心都是要护住梓怡和未出世孩子的念头,丝毫不怕来人是高阶强者。
可一旁的梓怡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冲动的南桉。
历经两个月的煎熬、惶恐、逃避,此刻真正迎来这一刻,她心里反而莫名平静了许多。
或许是腹中小小的生命带来的柔软牵绊,让她褪去了往日的慌乱胆怯。她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迟疑,轻声开口:
“别冲动……我们先出去看看。”
几人应声,一同迈步走出温暖的山洞。
夜色沉沉,林间晚风微凉。
山洞外的空地上,静静立着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
是墨渊。
两个月前在迷雾森林里重伤虚弱的狼狈早已彻底褪去。此刻的他墨发如瀑,黑衣衬得冷白肌肤愈发清冽,周身裹挟着九阶高阶兽人独有的凛冽威压,气场强大、矜贵又深沉,眉眼间尽是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威严。
和梓怡记忆里那个神志迷离、虚弱无助的男人,判若两人。
梓怡怔怔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
墨渊的目光自始至终,只牢牢锁在梓怡一人身上,周遭的南桉、玖柠、银冽,尽数沦为背景。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里,褪去了所有冰冷,只剩下执着、愧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滚烫。
他抬步,稳稳朝着梓怡一步步走近。
南桉见状立刻上前半步,下意识就要伸手阻拦,浑身紧绷戒备。
“等等。”
梓怡再次轻轻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阻拦。
南桉只得停下动作,满心警惕地盯着步步逼近的陌生兽人。
几秒之间,墨渊已然站定在梓怡身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收敛了周身所有凌厉的威压,嗓音低沉磁性,带着郑重至极的认真,缓缓开口:
“我叫墨渊。”
他正视着梓怡的眼睛,坦然解释起迷雾森林的那场意外:
“两个月前,我在迷雾森林遭遇仇家偷袭重伤,误入迷幻花瘴气范围,神志彻底失控。我所有的失态、逾矩,皆是毒物所致,绝非有意冒犯你。”
他语气诚恳,带着深深的愧疚:
“我清醒后,一直残留着你的身影,却始终无法定位你的踪迹。直到近日,血脉感知传来动静,我才知晓……你怀了我的孩子。”
说完,他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又坚定,对着梓怡郑重许下承诺:
“梓怡,兽人血脉认定伴侣,一生唯一,绝不背叛,我愿对你负责,与你结为终身伴侣,护你一生安稳,护我们的孩子平安降生、长大。”
面对墨渊郑重又滚烫的告白,梓怡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怔怔站在原地,心跳纷乱如麻。
两个月来,她活在慌张、羞耻与不安里,从不敢回想迷雾森林的意外,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孩子的生父会亲自寻来,郑重说要和她结为伴侣、对她负责。
结为终身伴侣……
这个陌生又沉重的词,让她完全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往后侧过目光,看向身后最信任的两个闺蜜,眼底满是无措和迷茫,像个慌了神的小姑娘,等着她们给她一点主意。
玖柠看着梓怡纠结为难的模样,心软得厉害,轻轻开口,带着纯粹的疑惑:
“一定要结为伴侣吗?梓怡已经有宝宝了,我们也可以一起照顾她和小崽子的……兽人这里,怀了崽子就必须配对吗?”
问话落下,一旁始终沉静伫立的银冽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公正,带着兽世最真实的规则解释:
“是的。兽人族群规则如此。”
他目光温和扫过梓怡,耐心细致地说明缘由:
“高阶兽人子嗣血脉联结极强,只有缔结伴侣契约,雄性才能持续感知腹中崽子的状态。孩子的安危、灵力滋养、成长动静,都会通过契约血脉互通。”
“除此之外,雌性孕期体弱、灵力不稳、容易被异兽和恶意兽人盯上。结为伴侣,雄性会自动将自身灵力分出一部分护住雌性与胎崽,是兽世里最稳妥、最安稳的保护方式。”
他没有偏向任何人,只是实话实说:
“不结契,崽子会缺少父系灵力滋养,梓怡孕期也会少一层最稳固的高阶守护。”
一番话清清楚楚,把所有利弊摊开在众人眼前。
梓怡站在原地满心迷茫,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结为伴侣这件事。
一旁的玖柠看着梓怡为难无措的模样,轻轻拉了拉南桉的衣袖,小声开口:
“南桉,你觉得……你作为我们三个里面的当家的,这件事该怎么办呀?”
这话一出,南桉瞬间哭笑不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挑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满是护短的强势:
“好家伙,平时事事随和,一遇到大事难事,终于想起我这个当家的了是吧!”
话音落下,她再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大步走到梓怡身前,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面对着气场强大、身份尊贵的九阶兽人墨渊,南桉没有半分畏惧,眼神凌厉、气场全开,毫不留情地直接开口问责。
“墨渊是吧?我不管你是什么高阶兽人、什么部落首领!”
她声音清亮又坚定,字字铿锵有力,直击要害,
“当初在迷雾森林,是你重伤失控、招惹我姐妹!我梓怡好好一个女孩子,无辜误入森林,好心救了你,到头来被你害得承受这么多委屈、担惊受怕整整两个月!”
“她这两个月夜夜难安,心里藏着不敢说的秘密,天天自我内耗、煎熬难受,你知道她熬得有多辛苦吗?!”
南桉眼神锐利地盯着墨渊,半点不给他留情面:
“你现在感知到孩子来了,就跑来认错、求结伴侣、说要负责?早干什么去了?!”
“我们姐妹三个相依为命,梓怡是我们最疼的人,想和她结伴侣可以,想认孩子也可以!但你必须清清楚楚、老老实实告诉我们——你往后能不能一辈子善待她、护着她、护着孩子,绝不辜负她半分!”
全程墨渊静静伫立,没有打断半句。
他垂着眼眸,坦然承受着所有指责,眼底没有半分不耐与恼怒,只剩下满心愧疚与认真。
他清楚,自己欠梓怡的,从来不止一句简单的抱歉。
身后的梓怡看着挺身而出、处处护着自己的南桉,鼻尖微微发酸,心底的慌乱也安稳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