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三人便已整装待发。
凌渡将潮音仔细擦拭了一遍,确认刃口锋利无损,又在背包中备足了药剂、绳索、火把和干粮。辞墨检查了法杖的魔力核心,补充了几张卷轴。烬渊则将他的长刀磨得锃亮,又在靴筒里藏了一柄短匕,以备不时之需。
三人离开落日城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街道上的行人还很稀少,只有早起的摊贩在支起摊位,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中袅袅升起。他们穿过尚在沉睡中的城市,从西门而出,踏上了通往龙骨渊的道路。
出城之后,道路逐渐变得荒僻。最初的一段路还能看到农田和零星的村落,但随着他们向西北方向深入,人烟越来越稀少,植被也逐渐从耕地和林地转变为荒芜的灌木丛和裸露的岩石地貌。空气中的湿度明显下降,风变得干燥而强劲,吹在脸上带着砂砾的触感。
“这里的天气跟潮声城完全不一样。”凌渡抬手挡了一下迎面吹来的风沙,“感觉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落日城本身就处在气候过渡带上。”辞墨走在前方,声音逆着风传来,“往东是沿海湿润气候,往西就是内陆干旱气候。龙骨渊所在的位置更靠近内陆,地形也更复杂。”
他们走了大约四个小时,中途休息了一次,吃了些干粮补充体力。午后时分,前方的地形骤然变化——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在眼前,仿佛大地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龙骨渊到了。
凌渡站在裂谷边缘,俯瞰着脚下的深渊。裂谷的宽度大约有数百米,深度更是难以目测,谷底笼罩在一片昏暗的雾气中,看不清具体的地形。裂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呈现出层次分明的红褐色和深灰色岩层,像是大地的年轮。强劲的风从裂谷中呼啸而上,带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这地方……确实有点吓人。”凌渡如实评价道。
“这才有意思。”烬渊站在他身旁,双手叉腰,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要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那还有什么探索的价值?”
“问题是我们怎么下去。”凌渡探头看了看陡峭的岩壁,“徒手攀爬的话,太危险了。”
辞墨从背包中取出一卷绳索,又拿出几枚特制的岩钉:“我在云隐城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西侧有一处相对平缓的坡面,可以从那里用绳索分段下降。我跟烬渊以前有过类似的攀降经验,你呢?”
凌渡回想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但他的身体似乎并不畏惧高度和陡峭的地形。他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可以。”
三人找到辞墨所说的那处坡面,固定好绳索,开始逐段下降。下降的过程比预想中要耗费体力,岩壁上有一些松动的碎石,需要格外小心地选择落脚点。辞墨在最下方引导路线,烬渊在中间接应,凌渡殿后。三人配合默契,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安全抵达了谷底。
谷底的景象与上方截然不同。
由于常年缺乏阳光直射,谷底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光线昏暗而朦胧。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地衣,踩上去柔软而湿滑。周围生长着一些形态奇特的植物——叶片巨大、颜色深暗的低矮灌木,以及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蕨类和菌类,在昏暗中星星点点地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而在雾气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轮廓——那是建筑物的废墟。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随着他们逐渐深入,那些废墟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断裂的石柱、倾颓的墙壁、覆满青苔的石阶,以及一些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巨大雕像。那些雕像的形象大多是鲛人,也有一些是凌渡叫不出名字的海洋生物,它们的面容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精湛的雕刻工艺。
凌渡走到一座相对完整的鲛人雕像前,伸手拂去雕像基座上厚厚的苔藓。苔藓下露出了几行古老的文字——是那种他在古籍中见过的浪纹篆。他辨认了一会儿,勉强读出了其中的一部分:
“……海……不……遗忘……”1
这龙骨渊探险太带感了
他猛地收回了手,心跳加速。
又是这四个字。
他转过身,正要叫辞墨和烬渊过来看,却看到辞墨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半坍塌的建筑前,神情专注地看着什么。他走过去,顺着辞墨的目光看去——那面残墙上刻着一幅壁画,虽然部分已经剥落,但仍能辨认出画面的内容:三个身影站在一艘船上,船头朝向一片辽阔的海域,海面上有一轮巨大的圆月,月光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道路。
而在船的桅杆顶部,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凌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朵石刻的梅花。在接触到石面的瞬间,他感到额间的梅花印记猛地发烫——不是往常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一种灼热的、仿佛要烧穿他皮肤的滚烫。他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
“凌渡!”辞墨和烬渊同时冲了过来。
辞墨扶住他的肩膀,烬渊则掰开他捂着额头的手,查看他额间的印记。那枚梅花印记此刻正泛着明显的红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般,在昏暗的谷底中显得格外醒目。
“怎么回事?”烬渊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我……不知道……”凌渡咬着牙,额间的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伴随着一种强烈的、无法言说的熟悉感——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面墙的后面,呼唤着他。
他挣脱两人的搀扶,踉跄着走到那面残墙前,双手按在粗糙的石面上,用力一推。
墙体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竟然真的被他推动了一线。一道狭窄的缝隙出现在墙体后方——那里隐藏着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一阵古老而潮湿的风从通道中涌出,带着海水和石头的味道。
凌渡站在通道口,额间的梅花印记依然在发烫,但他的心跳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辞墨和烬渊。
“下面……有什么东西。”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它在叫我。”
辞墨和烬渊对视了一眼。
然后辞墨走上前来,站在他身侧,声音平静而坚定:“那就一起下去看看。”
烬渊没有说话,但他拔出了长刀,走到了凌渡的另一侧。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双坚定而警觉的金色竖瞳。
凌渡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踏入了那条漆黑的通道。
身后,两道脚步声紧紧跟随着他,一步不落。3
宝宝们,明天可能请假,要送哥哥去大学,不过会补的,最近几天实在是熬过了,才没当天更新的,然后还有鲜花会一点点补上的,过几天暑假就结束了,更新可能会慢下来,总之上学期间会尽量保持两天一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