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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从海底伸出,拽着他的脚踝往下拖。凌渡没有抵抗——他顺着那股力量向下潜去,目光死死锁定着那点蓝光。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从浅海的幽蓝过渡到深海的墨黑。水温也在急剧下降,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他的全身,但鲛人的体质让他并没有感到不适。他的鳞片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像是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点蓝光越来越近了。
当他游到距离蓝光大约十米的位置时,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那是一块巨大的水晶,镶嵌在海底的岩层中,约有半人高,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柔和而深邃的蓝色光芒。水晶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他之前在澜婆婆祭坛上看到的那些符文风格极为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繁复。
水晶周围的海底地貌也十分奇特——一圈圆形的石台围绕着水晶铺设而成,石台上同样刻满了符文,形成一个完整的法阵结构。法阵的边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贝壳和珊瑚碎片,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凌渡落在石台上,双脚触及地面的瞬间,那些符文忽然亮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像是错觉。但他确确实实地看到了,那一圈符文在他落地的刹那同时闪烁了一次,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恢复如初。
他蹲下身,伸手触摸石台上的符文。指尖触及刻痕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热流顺着指尖窜入手臂,直达额间的梅花印记。印记猛地一烫,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凌渡收回手,皱起了眉头。又是这样——自从进入这个游戏以来,每当接触到某些特定的东西,额间的印记就会产生反应。这绝不是巧合。
他站起身,走到那块蓝色水晶面前,仔细端详。水晶内部的蓝光以一种缓慢的节奏脉动着,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他凑近了看,发现在水晶的核心深处,似乎封存着什么东西——一个很小的、蜷缩着的形状,看不太真切。
他把手掌贴在水晶表面。
就在他的掌心触及水晶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水流的涌动、漩涡的轰鸣、远处海洋生物的窸窣声——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浑厚的共鸣声,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带着海潮般的韵律:
「归来之人……」
凌渡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水晶的光芒在那一瞬间暴涨,将整个海底照得如同白昼,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恢复到之前的亮度。漩涡的吸力也在同一时刻减弱了,周围的海水开始恢复正常流动。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那个声音——那四个字——和月潮之贝背面刻着的那句话一模一样。
归来之人。
他定了定神,再次走上前去,重新将手掌贴在水晶上。这一次,他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但他感受到了一种情绪——一种极其强烈的、跨越漫长岁月的孤独感。那情绪不是他的,而是来自水晶本身,或者说,来自被封存在水晶里的那个东西。
他低头看着水晶核心中那个模糊的形状,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他想把它打开,想把里面的东西释放出来。
但他理智尚存,知道不能贸然行事。他后退一步,环顾四周,将整个法阵的结构记在心里,然后用系统截图拍下了水晶和符文的细节。做完这一切后,他感到漩涡的吸力已经基本消失了,头顶的海面上隐约透下来一线天光。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蓝色水晶,转身向上游去。
破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的帆船正漂浮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完好无损——漩涡似乎只是把他和船分开了,并没有损坏船只。他游过去,攀上船舷,翻身上船,躺在甲板上喘了好一会儿。
阳光洒在他湿漉漉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举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摘不下来的潮汐之誓。月光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片彩虹般的光晕。他喃喃道:“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海浪轻轻地拍打着船底,像是在说:还有很多,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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