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深渊古史，万古委屈

极北虚空寒风呼啸，浓重的渊雾在深渊之门四周缓缓流转，却刻意避开小芙蝶周身一丈之地，仿佛受到无形命令。

渊宸静立于巨大古老的暗黑石门之下，暗金色衣袍被虚空长风拂动。亿年沉寂造就的孤冷气场依旧笼罩周身，可那双蕴藏无尽黑暗的眼眸，只映向着缓步走近的少女。

上古四神兽分列小芙蝶身后四方，雷风、烈焰、厚土、罡风时刻蓄势，保持警戒。青龙目光紧盯渊宸，只要对方生出半分歹意，便会立刻发动上古神雷。

远处星海阵线，凌朔立于星河顶端，亿万星辰之光隐隐汇聚；沧夜蛰伏在虚空夹层，寂灭之力无声铺开；夜珩带领萌骑士众人驻守中线，目光遥遥望向深渊之门。三方强者距离尚远，无法听清二人对话，只能静静守候，随时准备驰援。

小芙蝶停下脚步，八翼神蝶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金色时序神光稳稳隔绝躁动的渊力。

“你说初代天道隐藏了真相，现在，可以说了。”

渊宸抬眸望向苍茫星海，声音裹挟跨越万古的苍凉。

“创世之初，宇宙只有一团混沌本源，不分时序、不分黑暗。混沌自然分化，诞生两股对等力量——执掌轮回生机的时序本源，承载寂灭沉淀的暗黑本源。二者相生相依，万物生而后灭，灭而后新生，完美循环。”

“初代天道诞生之后，心生执念。”渊宸指尖划过虚空，上古画面如同投影缓缓浮现，“天道偏爱生生不息的时序之力，畏惧寂灭带来的终结。他认定黑暗是灾祸，动用权能强行割裂两大本源，划定光与暗不可逾越的界限。”

小芙蝶凝神聆听，眉心神蝶图腾轻轻震颤。这些记载，四神兽传承的古籍之中仅有零星碎片，从未如此完整。

“界限筑起之后，时序不断繁衍生灵，享受万千生灵的信仰；而暗黑本源被驱赶至宇宙底层，禁锢在这片深渊之中。”渊宸胸口微微起伏，压抑亿年积攒的愤懑，“无数岁月，深渊生灵被贴上邪恶标签，遭到无休止围剿。但凡拥有渊力的族群，不分善恶，一律驱逐屠戮。我身为暗黑本源化身，被天道施加永久封印，困在黑暗之中独自熬过亿年光阴。”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毁灭三界。”渊宸目光落回小芙蝶身上，情绪稍稍缓和，“我只求撤销上古枷锁，让暗黑本源拥有与时序平等的地位。不再遭受偏见与打压，光暗不必永远敌对。”

小芙蝶轻声开口：“我理解你心中积怨。可生灵畏惧黑暗，是长久创伤造就的本能。倘若骤然打破所有界限，各族恐慌之下，新一轮大战无可避免。”

“所以我期待遇见你。”渊宸缓步向前靠近一步，距离恰到好处，不会让四神兽立刻发难，“你是八翼穹苍神蝶天帝，唯一能够统筹三界秩序之人。唯有你，可以搭建真正公平的规则，让时序与暗黑和平共存。其他人，都做不到。”

他眼底的炽热藏不住一见钟情的执念：

“沉睡亿年，无边黑暗枯燥无望。直到看见天穹之上绽放的神蝶金光，我才明白，漫长等待不是折磨，是为了等待与你相逢。若能与你一同执掌三界，光暗平衡，便是我毕生所求。”

直白浓烈的心意扑面而来，小芙蝶微微一怔。

她见过凌朔长久温柔的等候，见过沧夜不顾一切的守护，见过夜珩矢志不渝的追随，可渊宸的情感截然不同。诞生于黑暗、孤独亿万年的主宰，爱意汹涌、坦荡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占有欲。

“平衡需要循序渐进。”小芙蝶稳住心绪，认真回应，“我可以搭建沟通桥梁，促成深渊族群与星海各族谈判。但你必须约束麾下渊灵，严禁渊雾肆意外泄，不得主动侵扰星域生灵。这是一切协商的底线。”

渊宸唇角浅扬，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笑意，万古冰封的神情骤然消融：

“只要是你提出的条件，我应允。”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之时，深渊之门深处传来一阵刺耳嘶吼。

数道沾染漆黑浊气的巨大黑影冲破渊雾，直奔众人袭来！

白虎立刻咆哮一声，金色罡风撕裂长空；朱雀腾空燃起焚天黑火，拦截黑影去路。

“是被上古浊气侵蚀的深渊旧族。他们憎恨初代天道，不愿接受和平谈判，想要趁乱挑起战火！”渊宸神色一冷，周身暗纹爆发。

这些反叛渊族不服从渊宸管束，一心想要掀起三界大战。一旦此刻开战，刚刚达成的共识会瞬间化为泡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