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封闭美甲店

指尖的棉签刚擦过半片甲油，窗外骤然响起连片刺耳警笛。

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小区商业街楼下。

苏知许握着卸妆水的手一顿，抬眼望向窗外。

她难得在家清闲，随手给自己打理指甲，本打算彻底放空半天。可这串警笛声太近、太集中，一听就是市局出的重大现场警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机震动响起。

是陆骁。

她接通电话，语气无奈：“陆队，楼下警情？”

“对，就在你家楼下商业街。”陆骁语速极快，“一家连锁美甲店，今早闭门消杀后全员失联，物业破门发现店内异常，你不用回队，直接下楼到场。”

“收到。”

苏知许放下棉签，简单换了外套，随手扎起头发下楼。

商业街中段已经拉起了完整的黄色警戒线，过路行人纷纷驻足围观。她穿过人群走进封锁区，一眼就看见站在店铺玻璃门前的沈砚。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视线落在紧闭的落地玻璃上，一动不动，像是在透过玻璃，推演屋内的每一处死角。

沈砚听见脚步声，侧眸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店内四人，全部失去联系。门窗从内部反锁。”

苏知许凑近玻璃，透过遮光帘缝隙望向漆黑店内：“密室失踪？第一猜测会不会是几人相约一起离开，故意从里面锁门制造假象？”

“不会。”沈砚直接否定，语气干脆利落。

短短两个字，瞬间勾起苏知许心里一点不服气。搭档这么久，他总是这样，轻易否定别人的猜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微微挑眉，轻声反驳：“沈老师不要这么早下定论吧，目前我们还没有进入现场勘查，任何可能性都不能直接排除。”

沈砚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若是主动离开，没必要拉下全部遮光帘，刻意遮挡店内景象。普通人潜逃，优先选择便捷路线，不会花费时间反锁所有门窗。”

逻辑清晰，一时堵得苏知许无从辩驳。她抿了抿唇，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永远这么伶牙俐齿。

技术人员拆开锁扣，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粗暴又呛人，掩盖了屋内原本所有的气味。

大厅桌椅整齐，工具摆放规整。

整间店铺安静得死寂。屋内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强行挣扎的乱象。

四张美甲工位干干净净，甚至顾客遗留的小饰品都整齐收纳在盒内。

陆骁站在大厅中央，脸色凝重：“四名店员，昨晚正常下班，今早统一到店消杀准备复工，之后彻底失联。手机全部关机，家人全部联系不上。”

苏知许逐一排查房间角落、储物间、洗手间，每一处都完好无损。

“现场太过整洁，反而反常。”她皱着眉思索，转头看向沈砚，“我依旧保留刚才的想法，不能完全排除自愿躲藏的可能性，或许几人想借此向老板索要薪资补偿？”

沈砚正弯腰观察桌面，听见她的话直起身：“薪资纠纷大可直接谈判，用全员失踪这种极端方式，代价太高，不合常理。”

“现实里不少人冲动之下会做出不合常理的选择。”苏知许不肯轻易退让，“办案讲究全面考量，不能单一锁定一种方向。”

两人低声争辩几句，陆骁在一旁听着，无奈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两位的思路我们都采纳，两条线同步排查。”

苏知许悻悻停下话头，转身继续勘查，路过沈砚身边时，听见他低声补充一句：“你可以坚持你的推测，但不要忽略气味异常。”

她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角落工位一处浅淡印记。

“消毒水是后期大面积泼洒，用来掩盖微量气味。这里，曾经短暂停留过刺激性化学气体。”

苏知许蹲下身仔细嗅闻，鼻尖只有浓郁消毒水的味道，一无所获：“我闻不到任何异样，会不会是你主观臆测？”

“普通人闻不出来。”沈砚淡淡回应，“残留量极低。”

苏知许站起身，心底充满疑惑。她从事刑侦多年，痕迹勘验经验充足，却完全捕捉不到他口中的异常。沈砚身上越来越多超乎常人的能力，像一层迷雾笼罩着他。

虽然嘴上还在较劲，但她悄悄安排队员，重点采集空气样本送去化验。不知不觉间，哪怕两人观点争执，她已经下意识愿意参考他的判断。

全队调整侦查重心，将案件方向从“自愿失联”偏向人为密闭控制。

双线排查很快分出结果。

薪资谈判相关线索全部落空，而实验室传来消息：空气样本中检验出微量镇静类气体残留，印证了沈砚的判断。

苏知许看到报告时，脸颊微微发烫。

刚刚还和他争执，事实证明是自己考虑不周。

线索迅速聚焦到店铺通风管道与物业消杀记录。技术组查实，今早的消杀通知属于伪造，有人盗用物业账号，引诱店员提前到店。凶手借助通风管道输送催眠气体，等人昏迷后转移四人，最后喷洒大量消毒水销毁线索。

顺着IP追踪，嫌疑人锁定被辞退的前员工，因薪资纠纷蓄意报复。

抓捕审讯顺利完成，四名店员平安找到，仅短暂昏迷，并无生命危险。

午后阳光正好，警戒线解除，商业街恢复喧闹。

陆骁带着队员收队离开，现场只剩下苏知许与沈砚。

苏知许踌躇片刻，主动走上前，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然：“刚才现场，是我太固执了，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到气体作案的可能性。”

沈砚看向她，没有借机揶揄，神色依旧平和：“观点分歧很正常，争辩也是梳理线索的方式，不用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是我总感觉，很多细节你总能第一时间察觉。”苏知许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沈老师，很多敏锐的观察力，不单单是靠办案经验就能拥有的。”

她没有直白追问他的过往，只是抛出一句试探。

沈砚眼底微光一闪，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轻声道：“看多了各类现场，自然会留意旁人忽视的地方。”

回避式的回答，让苏知许更加好奇。

短暂沉默后，两人并肩朝着商业街出口走去，不再像从前刻意保持很远的距离。一路闲聊几句案情里的疑点，气氛没有之前的疏离僵硬。

走到路口，两人方向不同，停下脚步。

“那我先回去了。”苏知许开口。

“路上注意安全。”沈砚点头应答。

分开之后，苏知许一边往家走，一边回想刚刚的对话。

彼此有争执、有试探，关系在一来一回的交锋里，悄然拉近。

她隐隐有种预感，自己迟早会看清沈砚刻意隐藏的那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