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整座繁华都市深处,这间只对顶层权贵开放的私密拍卖会在圈内名声极大,主办方素来行事低调,整整一年才精心筹办一场专场竞拍,每一届压轴拍品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也正因这份独一无二的稀缺性,引得全国各地家底雄厚的权贵挤破头争抢入场名额,今晚的会场早早便坐满了各方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厅原本只靠着座位周边星星点点微弱的暖光勉强照明,空气中缓缓飘散着醇厚红酒淡淡的醇香,耳边此起彼伏是宾客压低声音闲谈议论的动静,所有人按捺着心底积攒许久的期待,安静等候整场晚会重中之重的压轴环节
二楼视野绝佳的专属豪华包厢内,左奇函懒洋洋倚靠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修长指尖慢悠悠摩挲着高脚杯冰凉的杯壁,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荡。他出身顶尖豪门世家,自小拥有旁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资源与地位,在这座城市的上流圈子里,无论见到谁,对方都会恭恭敬敬弯腰唤他一声左总。平日里的生活枯燥乏味,闲来无事去往酒吧小坐散心、出席各类商业酒会、辗转各地高端竞拍会场,于他而言统统只是打发无聊时光的消遣方式,往年这场年度拍卖会各式各样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他早已看过无数,内心早就很难有事物能够真正拨动他的心绪,此番专程到场,不过是拗不过身边好友再三邀约,闲着无事便过来凑一场热闹打发时间
身旁的助理微微俯身,放轻了所有音量,小心翼翼对着他轻声汇报现场接下来的流程

左少,压轴环节快要开始了,会场接下来会统一关灯布置,我们静静等着就行

随便看看就好,不合眼缘的就算了
左奇函说话的语调不急不缓,带着与生俱来身居高位的淡然疏离,对于即将登场的压轴拍品,心底没有半分真切的期待。
话音落下没有多久,场内所有照明设备毫无预兆一同关停。
上一秒还留有零星微光的大厅霎时间彻底坠入浓稠的黑暗之中,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隐约的衣物摩擦声、细碎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轻轻浮动,全场数百位宾客全都屏息凝神,满心好奇地等待着压轴物件现身。
沉寂持续了短短数秒,唰的一下,舞台四周数十盏高强度聚光灯骤然一齐亮起,刺眼凌厉的纯白光束从四面八方精准汇聚,完完整整笼罩住舞台正中央的位置。
漆黑的舞台中央稳稳摆放着一只体积宽大、用料厚重坚固的铁质牢笼,冰冷坚硬的铁条纵横交错,牢笼顶端严严实实遮盖着一块厚实遮光的黑色绒布,将笼子内部遮挡得密不透风,在强光的包裹之下平添了浓重的压抑与神秘感。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锁定在那一座被强光牢牢包裹的铁笼之上,议论声也下意识压低,静静注视着工作人员接下来的动作。
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缓步走到铁笼侧边,伸手攥住黑布的边角,没有丝毫拖沓,猛地将整块厚重黑布向下一扯,黑布顺势滑落垂落在地面。
笼中蜷缩着身形单薄瘦弱的杨博文,毫无防备之下骤然直面四面八方涌来的刺眼强光。长久以来他一直辗转在阴暗压抑的环境里度日,平日里几乎很少接触这般尖锐明亮的灯光,突如其来的光亮直直刺入双眼,瞬间刺得他眼球酸涩发胀,生理性的刺痛席卷而来。
他下意识紧紧合上双眼,纤弱单薄的脊背控制不住剧烈一颤,慌慌张张拼命蜷缩身子往铁笼背光最昏暗的角落挤去,长长的眼睫慌乱又无助地不停颤抖,死死闭着眼睑试图隔绝这让他无比不适的光亮。
自记事起,杨博文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辗转在一间间黑心收容窝点艰难求生,日复一日承受着无休止的苛责与恶意虐待。年纪尚小的时候,他不甘心一味顺从施暴者的蛮横命令奋力反抗,气急败坏的恶人直接端来烧得通红滚烫的炭火,硬生生掰开他的下颌强行逼迫他吞咽下去,灼烧的高温顺着咽喉一路灼烧内壁,留下了一辈子都没办法彻底修复的永久性创伤。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通顺的话语,心底滋生害怕、委屈或是慌张情绪的时候,拼尽全力也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声声干涩破碎、细若蚊蚋的呜咽气音。
安稳度日的念想终究没能如愿,漂泊数年之后他被歹人强行掳走,当做这一届年度拍卖会精心准备的压轴拍品送上拍卖台,体内提前被注入了镇静药剂,四肢酸软无力,压根没有挣扎反抗的力气。此刻刺目的灯光、台下密密麻麻无数道审视打量的视线一同裹挟而来,深入骨髓的恐惧牢牢包裹住他,他绷紧单薄的肩膀,喉咙里不受控制溢出断断续续微弱细碎的呜咽声响,单薄无助的动静淹没在偌大的会场之中,渺小得几乎不会被任何人留意。
台上的主持人握着话筒有条不紊地介绍着台上的拍品,先是郑重报出本场竞拍规则

诸位来宾,接下来即将开拍本场年度拍卖会压轴拍品,在此我先宣读本次专属竞拍规则。本场起拍定价五千万整,单次加价数额最低不得少于三百万,上不封顶。全程举牌示意出价

但不过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落座的宾客, 台下原本还抱着几分观望心思的宾客听闻这件事后,再看着五千万的起步价格,脸上的期待纷纷褪去,相继面露迟疑之色,一个个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竞价牌。对这群习惯权衡利弊的权贵而言,耗费高昂的价格拍下一个无法顺畅沟通、周身满是怯懦与伤痕的少年属实得不偿失,一时间整场拍卖会场内迟迟没有任何人起身出价。 二楼包厢里的左奇函隔着透亮的落地玻璃,静静注视着铁笼里被强光吓得蜷缩发抖、只能徒劳发出细碎呜咽的单薄少年,沉寂了许久的心底莫名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新鲜感。往年年度拍卖会上价值不菲的珍稀藏品早已没办法打动他分毫,偏偏此刻怯生生缩在牢笼角落的这一道单薄身影,勾起了他许久未曾有过的兴致。 他没有多余犹豫,对着面前的专属通讯器,语气依旧漫不经心,轻飘飘报出了七千万的报价。 主持人闻声,立刻高喊

七千万一次!场内当前最高报价七千万,还有没有来宾考虑继续加价?
现场安安静静,许久都没有人举起竞价牌

七千万两次!

七千万三次!
伴随着“哐”的一声沉重落锤巨响,主持人扬起声音宣布

成交!恭喜二楼包厢的左总成功拍下本场压轴拍品,这件物品自此正式归属左总所有!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将就看吧,爱你们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