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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散疑踪·终

砚医探案录

民国年间的浔城新城,素来与老城烟火气截然不同。洋楼错落排布,柏油路面平整干净,洋房铁门紧锁,窗沿挂着西洋碎花窗帘,来往之人多是商贾、留洋归来的学子与官家眷属。前两日轰动整座新城的富商宅邸离奇凶案,困住沈砚辞许久。不同于老城简单直白的仇杀命案,此案线索细碎繁杂,整整两日光景,他带着林望安往返警局、凶宅、商铺街巷无数次,收集的证物摊开足足铺满中医馆的长案,迟迟无法拼凑出完整真相。

沈砚辞
沈砚辞

(沈砚辞身着素色长衫,指尖轻轻摩挲一枚泛黄铜纽扣,眉眼沉静略带疲惫,周身堆满油纸包、布条、碎瓷片各式证物)

林望安
林望安

(林望安立在一旁,伸手将窗边微凉的茶水轻轻放到桌角,目光扫过满满一桌物证,语气满是焦灼)

林望安
林望安

先生,我们已经跑遍新城大半街巷,问过宅邸佣人、街边洋货铺掌柜、码头搬运工人,所有细碎线索全都收拢在此。可凶手行凶手法、出入宅邸的路径依旧模糊不清,新城的巡捕们束手无策,日日都来医馆等候消息。

沈砚辞没有立刻答话,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新城薄雾尚未散尽,远处西式钟楼敲响三下,沉闷声响回荡在楼宇之间。这几日为了查清案件,二人白日奔波走访取证,夜里留在医馆逐一比对线索,原本清闲的问诊时光尽数搁置。

沈砚辞
沈砚辞

(沈砚辞抬手拢了拢衣袖,目光望向桌上堆叠的证物,低声开口)办案最忌讳急于求成。此案布局精巧,凶手刻意抹去大半痕迹,就是盼着人心焦躁,胡乱下定论断。这两日搜集的每一样物件,皆是解开谜题的钥匙,只是尚且没有串起脉络。

沈砚辞
沈砚辞

(他俯身拿起一小截磨损的黑色绒布边角,放置桌面中央,又依次摆好铜纽扣、半枚碎裂琉璃发簪、沾有淡草药香气的手帕)先说这绒布,质地是西洋进口大衣料子,浔城本地极少有人置办,唯有常年和海外通商的商行伙计或是外来之人会穿戴。宅邸后院围墙夹缝寻到的这枚铜扣,正是此类大衣专属配饰;琉璃发簪是遇害夫人平日佩戴之物,碎裂处受力均匀,绝非争执磕碰所致;还有这块手帕,上头的草药气息,是调理风寒的温和药材,寻常百姓不会随身携带调配好的药帕。

林望安
林望安

(林望安凑近细细打量物件,眉头缓缓舒展,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凶手并非宅邸内部佣人?佣人衣着皆是粗布麻衣,断然不会有西洋大衣,也用不起琉璃发簪。

沈砚辞
沈砚辞

没错。凶手假意和富商一家交好,借着拜访的名义出入洋楼,摸清宅邸作息、门窗构造。行凶之后,特意制造密室假象,混淆巡捕判断,又刻意丢弃零碎小物件,扰乱我们的查证方向。昨日我们走访外贸商行掌柜,已经确认,近一月仅有一名南下的外省商人频繁出入新城,身形样貌、衣着特征,尽数契合我们搜集到的线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巡警推门走入,脸上满是急切。连日查不到头绪,新城民众议论纷纷,警局早已压力重重。

赵敬奎
赵敬奎

(赵巡警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汗珠)沈先生,听闻您梳理出线索了?我们方才派人去往商行探查,那名外省客商早已收拾行囊打算离开浔城,正要去往码头乘船。

沈砚辞
沈砚辞

不必慌张。此人布局缜密,料到案情僵持不下便会抽身离去,可他百密一疏,行凶时不慎将大衣纽扣遗落在围墙缝隙,药帕也遗忘在二楼窗台角落,这些都是无法辩驳的证据。望安,将所有证物妥善打包,我们一同前往码头。

林望安
林望安

(林望安麻利收拢所有物证,仔细用油纸层层包裹收好,紧跟在沈砚辞身后出门)

一行人驱车赶往浔城码头,江面雾气氤氲,大小船只停靠岸边。远远便看见一名身着厚重西洋黑大衣的男子,神色慌张催促船夫尽快开船。待到众人上前拦下,男子起初拒不认罪,百般狡辩,直至沈砚辞将一件件物证逐一摆出,清晰道出他的行凶缘由、作案全过程,每一处细节都贴合他的行径。

男子面色一点点褪去血色,无力垂下手,最终坦然认罪。因经商亏损欠下巨额债务,屡次向富商借钱遭到回绝,心生怨恨,精心策划这场密室凶案。

棘手多日的新城大案就此尘埃落定,困扰众人许久的迷雾尽数消散。返程路上,天色渐渐放晴,新城的薄雾彻底褪去,阳光洒落洋楼顶端。

回到老城中医馆,暮色已然降临。奔波两日总算卸下重担,林望安总算松了口气,收拾着桌上残留的杂物。

林望安
林望安

先生,这般复杂的案子总算破解了,新城往后应当能安稳一阵子了。

沈砚辞
沈砚辞

(沈砚辞倚靠门框,目光遥遥望向新城与老城交界的地方,神情并未全然放松,语气淡淡裹挟一丝凝重) 一桩世俗仇杀案子落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