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墨镜重新架回鼻梁上了,他侧躺着用手撑着头,看了看我身上那套干净的新衣服,又看了看我干干净净、连一道疤都没留下的手臂。
他墨镜下的嘴弯着,声音里带了点玩味:"猫儿姐这伤口恢复得可真叫一个干净利落。我从医这么多年头回见。"
"祖传秘方。"我说,面不改色。
吴邪坐在小花旁边,隔着一整个篝火的宽度一直往我这边看,目光在我胳膊上转了两圈确认真的一点伤口都看不到了,他才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想站起来往我这边走,但小花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吴邪动了动没起来,回头看了小花一眼,小花对他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我身上那套湿淋淋刚换好的新衣服。
吴邪就老老实实地又坐回去了。他那表情写满了"我只是想关心一下"的委屈,但到底没再起身。
潘子坐在石头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冲我举了举手里的水壶算是打了个招呼。
张起灵依然在最外围的位置坐着,黑金古刀横在膝上,整个人维持着那个放松却又无懈可击的坐姿。
他没有说话,但在篝火跳动的光影里,我感觉到他的视线从我身上那道扛刀的背带上移到了我腰间那把新匕首的刀鞘轮廓上,又移开了。
一整个打量得不着痕迹。
我把肉干嚼完了,又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压缩饼干——系统买的——拆开一块递给王胖子,另一块自己啃。
王胖子接过来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重新开了个话题,跟吴邪讨论起白天那条巨蟒来。
吴邪接话的时候偶尔还会往我这边瞥两眼,像是确定我真的没事了才继续往下说。
小花翻着那本小册子偶尔插一句嘴,黑瞎子时不时在旁边补两句调侃的话,潘子嗯嗯啊啊地应着声,张起灵沉默地听。
篝火的噼啪声和锅里的咕嘟声混在一起,风从缺口灌进来绕过营地又走了,水汽和柴火的味道缠在一块儿。
我盘着腿坐在王胖子旁边,穿着带猫耳朵的新卫衣,左手腕上金属丝纹路的护腕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一边啃压缩饼干一边饶有兴致地听他们闲聊。
耳朵上那对耷拉的猫耳朵被风掀起来一瞬又落下去,我没管它。
王胖子把最后一口肉干咽下去之后,顺手又伸手去够我手里的压缩饼干袋,被我一把拍开了手。
他也不恼,嘿嘿一笑,忽然换了副正经点的表情,凑近了压低声音问我
"猫儿姐,说正经的,那条大蛇你是怎么杀的?我们跑的时候那玩意儿还跟座山似的,回头你就一个人把它干翻了?"
他这一问,篝火周围原本松散的闲聊声忽然静了一瞬。
吴邪原本在喝水的动作也顿住了,握着水壶的手悬在半空,余光往我这边飘。
小花翻册子的手指停了一页没翻过去,黑瞎子躺着的姿势没变,但那副墨镜下面的脸偏了个极小的角度。
潘子削木头的刀停在了半截,甚至阿宁从帐篷那边走过来的步子都慢了半拍。
好几个人都在好奇,只是没像王胖子这样直接问出口而已。
我嘴里还嚼着肉干,嘎吱嘎吱的,火光把脸上影子拉得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