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棺材板

吴邪正要再说什么，走廊深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刚才那种拖曳，而是稳而快，几乎不发出声响，像猫在夜里踩过砖墙。

吴邪明显也听到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转过头朝那个方向看："小哥？"

光影边缘走出一道身影。

很高，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阴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极利落的下颌。

他没有打手电，但走得极稳，穿过昏暗走廊的步伐没有一点犹豫，像是这条路已经走过千百遍。

他停在吴邪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越过吴邪的肩膀，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双眼睛很静，像是深潭，水下什么都看不见。

他扫过我收起来的那柄匕首，扫过我左臂的裂袖，最后定在我的脸上。

没有敌意，没有攻击性，但有一种……过分专注的审视感。

我在游戏里被怪盯过无数次，但没有哪一次比这双眼睛更让我后脊发凉。

他头顶的名称条是银灰色的，字体偏细，带着一点冷光：张起灵 Lv.？

我朝他笑了笑，用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hi～"

张起灵没理我。

他收回目光，侧过头对吴邪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我只隐约听见"走"和"那边"。

吴邪立刻点了头，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一起吧。"我主动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他们两人的侧后方

"这地方怪大的，我一个人迷路。"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吴邪完全没有察觉，但我看见了。

他在用余光观察我的步态、落脚的节奏、重心转移的方式。我在第二十三次闪避禁婆扫击的时候，硬生生把习惯改成了右脚先落地的模式，到现在还没完全改回去，不知道他注意到了多少。

但张起灵没有说话，也没有赶我走，只是继续往前走。

吴邪跟在他身边，偶尔侧过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好几次。

终于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猫儿姐，你以前……下过地？"

"嗯？"

我正忙着翻看系统面板里新增的那条"禁婆的发丝"物品说明，闻言抬头，露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笑，"下过啊。"

下的你刚才看见那个地，连下二十七趟。

吴邪显然误解了我的笑，眼神里多了点若有所思，不再问了。

我们沿着走廊拐了两个弯，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了一个更大的房间。

这里比刚才的走廊亮堂一些，墙角有台废弃的发电机，顶上吊着半截电线，幽幽地闪着一点残余的荧光。

房间中央摆着一口棺材。

石质的，盖板半开着，边缘有被撬过的痕迹。

吴邪凑过去看了一圈，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回头喊："小哥，这边有拖痕，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过——"

他话没说完，那口棺材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哑的笑。

"嚯，来了啊。"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从棺材盖的缝隙里伸出来，随意地搭在石沿上，紧接着一个人影坐了起来，身量修长，脸上架着一副黑墨镜。

在这种昏暗的地下环境里显得格外怪异。

他拍拍肩膀上沾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先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张起灵，然后视线毫无阻碍地滑到我身上，停住了。

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见，但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这位是？"他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茶馆里问邻座的茶客

"吴邪，你新交的女朋友？看着面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