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的烂摊子

四周黑得跟没点灯的锅底似的，就石壁上那点苔藓，绿幽幽地泛着光。刚才追那只海怪，这下好了，海怪没影了，咱俩倒是把自个儿赔进了这鬼地方。

我抓着小轩轩的手腕，感觉他游得有点紧。这地方水压大得邪门，连我耳膜都发胀。这小子，平日里那尾巴甩得比谁都野，一到这古地界，那股子躁动的劲儿就被压了下去，不是怕，是一种本能的、面对先祖威压的紧绷。

我在脑子里戳那个懒鬼。

系统那声音带着点被打断的不耐。

我打断它，顺手把小轩轩往避开设暗流的主道一带。

系统啧了一声。

说完，系统还真就消停了，只在脑海里留了个“在线”的标识，安分得不像话。

我借着那点绿光打量两边。这哪是自然形成的，分明是被人硬凿出来的。黑石头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上面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纹路。我凑近瞅，那是属于我们海族先祖的图腾，描绘着迁徙、征战与祭祀，每一笔都透着远古的苍凉与尊贵。

我忍不住感叹，顺手扣住小轩轩冰凉的手指，指尖在他指缝间摩挲了一下，带起点暖意。

系统没吭声，估计是真怕触发言论被封号。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在线”标识那儿动了动，像是在点头附和。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轩轩。他没闹，也没躲，只是那双向来清澈的蓝眼睛里映着幽幽的苔藓光，显得有些懵，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怯意。但他没退缩，反而握紧了我的手，指节泛白。他似乎被这过于古老的气息压得有些不适，却还是往前靠了半步，用肩膀轻轻抵住我的胳膊，像是给我也是给自己一点支撑。银尾在水里绷得笔直，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但姿态却是坚定的。

我没说话，只是回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蹭了蹭。小轩轩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也没躲，只是耳鳍微微泛红。他没靠在我身上找庇护，而是侧过半个身子，把相对脆弱的腹部藏在我身后，用后背替我挡住了来自左侧石壁的阴冷气流。

我低头，鼻尖蹭过他的银发，闻到一股很淡的、像是月光晒过的海盐味道。小轩轩似乎被我蹭得痒了，身体微微一颤，但护着我的姿势没变。我心里那点烦躁被这细微的反应压下去了些。这小子，胆子不大，但骨头硬。

甬道尽头是一扇破大门，上面雕刻着一只巨大的石头眼睛，红宝石眼珠子在幽光下深邃无比。

我还没开口，系统那幽怨的声音忽然又冒了出来，音量压得极低：

说完，它又缩了回去。

我手臂却横在小轩轩胸前，把他往身后带了半步。这次小轩轩没反手扣住我，而是顺势半转过身，银尾一摆，主动游到我侧前方半步的位置，用身体替我隔开了一部分来自大门的压迫感。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蓝眼睛里那点怯意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一起上”的执拗。

我低声对系统道，心里因为小轩轩这小小的对抗和护持泛起一丝暖意。

我用力一推，随着“嘎吱”一声巨响，大门被推开。

门后的景象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十二根石柱上缠着干枯的触手，中央是个深不见底的黑坑，坑边摆着颗灰扑扑的珍珠。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轩轩已经猛地绷直了银尾，整个人几乎贴在我身上，却不是躲，而是把我牢牢护在他和石壁之间。他盯着那深坑，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急促，显露出明显的惧意，但那双手却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肉里，没让自己退后半步。

系统这次答得干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放松。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