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那位前辈不愿透露姓名,他与七皇子有旧怨,此次出手,也只是为了报仇。”李梦竹半真半假道。
她不能把陈树华供出来,只能把一切都推到七皇子身上。
反正现在七皇子是落水狗,谁都可以踩一脚。
皇上听了,果然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墨鸿熙一眼。
“好了,不论如何,你这次都是立了功的。”皇上话锋一转,“朕向来赏罚分明,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李梦竹垂下眼眸,恭敬地回答:“皇上,民女不敢要赏赐,民女只求皇上,能恩准民女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民女的母亲,生前最是信佛,她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为京郊的护国寺重塑金身,只是后来父亲顾不上,此事便一直耽搁了。民女恳请皇上,能将此次的赏赐,折换成银两,让民女用以修缮护国寺,了却家母的遗愿,也为皇上,为我大燕祈福。”
皇上听完,沉默了许久,看着底下跪着的这个女子,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想起了那个让他一见钟情,却又因为他的疏忽而香消玉殒的女子。
如果当年,她也能有李梦竹一半的聪慧和手段,是不是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准了。”皇上的声音里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朕不仅准你重修护国寺,还另外再赐你黄金千两,珠宝十箱,算是朕对你的嘉奖。”
“民女谢皇上隆恩!”李梦竹心中大石落地,重重地磕了个头。
“平身吧。”皇上摆了摆手,“朕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李梦竹和墨鸿熙一起,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一走出那扇沉重的门,李梦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
“你刚刚,是不是很紧张?”墨鸿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李梦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废话,那可是皇上!换你你不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墨鸿熙理所当然地道,“那是我父皇。”
李梦竹:“……”
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将天空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墨鸿熙突然开口。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李梦竹下巴一扬,有些小得意。
墨鸿熙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眼神认真:“李梦竹,谢谢你。”
“又来?”李梦竹皱了皱眉,“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要说。”墨鸿熙固执地说,“在江南,是你救了我,在京城,也是你帮我,如果不是你……”
“打住。”李梦竹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要是真想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别再一个人去冒险了。”李梦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
墨鸿熙愣住了,从她清亮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担忧。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正好。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九弟和李小姐吗?真是巧啊。”
李梦竹抬头一看,只见太子墨鸿哲正带着一群人,迎面朝他们走来。
冤家路窄。
李梦竹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昨天才在城门口结了梁子,今天就在宫里撞上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太子头顶的数字。
红色,三十。
得,昨天一番操作,好感度直接从四十五掉到了三十,梁子是结得死死的了。
“臣弟、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墨鸿熙和李梦竹停下脚步,对着太子行了一礼。
“免了免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太子墨鸿哲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一副宽和大度的样子。
他的目光在墨鸿熙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李梦竹的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听说父皇刚刚召见了李小姐,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李梦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太子殿下说笑了,皇上只是念民女护送九王爷回京有功,随便赏了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
“哦?是吗?”太子挑了挑眉,“本宫可是听说,父皇不仅赏了黄金千两,珠宝十箱,还特许李小姐重修护国寺,这手笔可不像是小玩意儿啊。”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都跟着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李梦竹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在故意找茬了。
她还没开口,墨鸿熙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声音冷了下来:“皇兄,父皇的赏赐,是父皇的恩典,您在这里议论父皇的决定,恐怕不妥吧?”
“九弟,你这是什么话?”太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做哥哥的,关心一下弟弟和未来的弟妹,难道也有错吗?”
“关心?”墨鸿熙冷笑一声,“我怎么觉得,皇兄更关心的,是父皇赏了什么呢?”
这话就说得很不客气了。
太子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可以容忍墨鸿熙的冷淡,但不能容忍墨鸿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挑衅他的权威。
“墨鸿熙!”太子厉声道,“你别忘了,孤是太子,是你的兄长!你就是这么跟兄长说话的吗?”
“臣弟不敢。”墨鸿熙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没半分惧色,“臣弟只是实话实说。”
眼看两人就要在宫道上吵起来,周围的宫人吓得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个儿当成透明的。
李梦竹心里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跟墨鸿熙在一起,麻烦事就少不了。
她拉了拉墨鸿熙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
现在不是跟太子硬碰硬的时候。1
劳斯写得太好啦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