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竹知道今日此举算是彻底得罪了太子,但她不后悔。
今天要是让太子得逞,把墨鸿熙拉上他的马车一起进宫,那在皇帝眼里,这场江南大案就变成了太子的功绩。
墨鸿熙拼了命查的案子,最后给他人作了嫁衣,这种事她不允许发生。
至于太子的好感掉了十五点?
无所谓,本来就没打算站他那队,有没有好感不重要。
李梦竹回到自己的马车上,阿秀好奇地凑过来:“姐姐,怎么了?”
“没事,碰上个想摘桃子的。”李梦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走吧,先进城,找个地方落脚。”
陈树华在一旁冷哼了一声:“老夫就说,京城这地方,比江南还脏。”
李梦竹没接话,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回府之后的事。
离京一个多月,也不知道京城里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七皇子在她走之前就已经对她百般防备,现在她跟着墨鸿熙去江南立了功回来,怕是更加坐不住了。
还有李可心。
七皇子在江南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江南赈灾也没有落到好处,消息传回京城,李可心应该已经慌了。
只是不知道皇上对二人会如何处置。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穿过熟悉的街巷。
李梦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一切看起来和她走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暗地里的格局已经天翻地覆。
“小姐。”青柳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是直接回府,还是先去天一酒楼?”
“先回府。”李梦竹放下车帘,“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顿了顿,又吩咐道:“阿秀,你和陈前辈不要跟我天一酒楼,青柳带你们去客栈安排住处,燕十三跟王爷走了,你们先在客栈等我消息。”
“可是姐姐……”
“听话。”李梦竹的语气不容置疑,“天一酒楼目标太大,我一个人回去反而方便,带你们进去,目标太大。”
陈树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她。
“防身用的,遇到危险,捏碎了扔出去,三丈之内的人都得躺半个时辰。”
李梦竹接住瓷瓶,揣进袖中:“谢前辈。”
马车在天一酒楼门口停了一下,放下了陈树华和阿秀。
李梦竹带着青柳换了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朝天一酒楼的方向驶去。
是夜,窗外微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李梦竹拢了拢衣领,正准备休息,桌上一盏油灯的火苗突然晃了一下。
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折好的纸条。
李梦竹伸手拿起来,展开一看,是莫雷的笔迹,只有一行字——王爷面圣一切顺利,皇上龙颜大悦。
李梦竹松了口气。
纸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墨鸿熙的亲笔——早点休息,明日入宫,皇上要见你。
李梦竹愣了一下。
皇上要见她?
……1
内容很吸引人,不够看呀作者大大
七皇子府。
墨鸿钧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颗棋子,棋盘上黑白交错,是他自己跟自己下的一盘残局。
他穿着一身素灰的袍子,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和从前那个锦衣华服的七皇子判若两人。
“啪。”
他将黑子落在棋盘上,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刘振招了,王德发死了,张大人也进去了……”他自言自语,语气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老九的手段,比我预想的还要狠。”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太监端着食盒走进来。
“七殿下,该用晚膳了。”
墨鸿钧看都没看他一眼:“放下。”
太监放下食盒,正要退出去,墨鸿钧突然开口:“今天宫里有什么动静?”
太监犹豫了一下:“殿下,奴才不敢——”
“赵公公。”墨鸿钧抬起头,笑了一下,“还有三年就能出宫养老了,你那个在城南开布庄的外甥,去年刚娶了媳妇,日子过得不错。”
赵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殿下想知道什么?”
“九王爷回京了吧?面圣了吗?父皇说了什么?”
赵公公咽了口唾沫:“九王爷今日午后入宫面圣,在御书房待了两个时辰,奴才听说,皇上龙颜大悦,赏了九王爷不少东西,另外明日皇上要在御书房召见一个人,九王爷的未婚妻李梦竹。”
墨鸿钧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两棵光秃秃的槐树。
“李梦竹……”
他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一杯苦茶。
在江南所有的计划里,他一开始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一个闺阁女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
从墨鸿熙在落虎崖死里逃生,到军营被人摸进去偷走了账本和信件,再到陈平的伏兵被全歼——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有李梦竹的影子。
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手段?
墨鸿钧的指尖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赵公公,帮我带句话出去。”
赵公公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殿下,您被圈禁,七皇子也被嘲讽,不能……”
“我知道。”墨鸿钧转过身,从棋盒底部抽出一张极薄的纸片,递了过去,“你不用冒险,只需要把这张纸条,放在府门口的石狮子底下就行,自然会有人来取。”
赵公公的手在发抖。
他看了看那张纸条,又看了看墨鸿钧那双平静得令人发毛的眼睛。
“殿下,如果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的。”墨鸿钧笑了笑,“这条路,我用了五年才铺好,不会因为一道圈禁的旨意就断了。”
赵公公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接过了纸条,揣进袖中,低头退了出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墨鸿钧回到棋盘前坐下,拿起一颗白子,思索片刻,落在了黑子阵营的正中央。
孤子深入。
“老九,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就赢了?”
他看着棋盘上那颗被黑子包围的白子,眼底的光幽深而冰冷。
“棋局才到中盘。”
他放下棋子,端起食盒里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目光穿过窗户,越过宗人府的高墙,不知落在了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