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底牌

李梦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

重生以来，她步步为营，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可现在才发现，前世的那些记忆，在真正的皇权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所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盘棋，下棋的人，远不止她和七皇子。

“李小姐。”

皇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李梦竹的思绪。

“娘娘。”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皇后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孙嬷嬷还在宫里，淑妃的刀随时可能落到她的脖子上，我们总不能一直等下去。”

“等不了。”李梦竹摇了摇头，“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把孙嬷嬷接出来。”

“怎么接？”皇后皱眉，“淑妃的人肯定已经把旧宫围得跟铁桶一样了。”

李梦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宫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硬闯，肯定不行，但如果，是皇上亲自下令，让您去旧宫取一样东西呢？”

皇后猛地坐直了身子：“皇上？他怎么会……”

“娘娘。”李梦竹转过头，看着皇后，严肃道，“您忘了，您还有一张王牌。”

凤仪宫内，所有的宫人都被遣了出去，只剩下皇后和李梦竹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有些变形。

“王牌？本宫还有什么王牌？”皇后声音里透着疲惫。

今晚的变故，让她心力交瘁。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李梦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娘娘，您还记得白芷吗？”

“白芷？”皇后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提那个狐媚子做什么？她不是已经被皇上下令，和老七一起烧死在化人场了吗？”

虽然她心里清楚，那不过是皇帝演给外人看的一出戏，但每次提起这个名字，皇后还是觉得心口堵得慌。

那个顶着苏婉的脸，被册封为天命女官的女人，是她身为皇后最大的耻辱。

“娘娘，您觉得，皇上真的信了李可心……也就是白芷，那套知晓过去未来的鬼话吗？”李梦竹问道。

“他信不信，重要吗？”皇后冷笑一声，“重要的是那张脸他信了，只要顶着那张脸，就算她说天上的月亮是方的，皇上也会点头。”

“不，皇上不信。”李梦竹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皇上或许会因为那张脸而一时失态，但他能坐稳这个江山这么多年，就绝不是一个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昏君，他之所以留下李可心，封她做天命女官，不过是想利用她的预言，来为自己办事罢了。”

“一个工具用得顺手就留着，用得不顺手，随时可以丢掉。”

皇后听着李梦竹的分析，慢慢皱起了眉头。

她不得不承认，李梦竹说得有道理，皇帝的心思，比谁都深。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皇上可以容忍一个天命女官，但他绝不能容忍一个贤妃死而复生。”李梦竹站起身，走到皇后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娘娘，您想，如果皇上知道，这个被他留在身边，让他以为是上天恩赐的白芷，实际是七皇子的同党，他会怎么样？”

皇后的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个。

白芷的真实身份是李可心是七皇子的谋士，而七皇子就是当年给贤妃送毒糕点的帮凶。

这个秘密是李梦竹上次在凤仪宫亲口告诉她的。

之前她一心只想着扳倒淑妃，却忘了李可心这张牌用得好了，比任何证据都更有杀伤力。

“你的意思是……”皇后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极度兴奋引起的。

“娘娘，我们现在不需要任何物证，我们只需要一个人证，一个能让皇上彻底相信，他被骗了，被愚弄了的人证。”

“而这个人证，就是孙嬷嬷。”

“孙嬷嬷在贤妃身边伺候多年，她一定知道当年很多不为人知的内情。比如，贤妃的身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差的，淑妃是什么时候开始频繁送糕点的，七皇子又是以什么样的借口，日日出入贤妃宫中的。”

“这些细节单独拿出来或许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由孙嬷嬷这个贤妃身边最亲近的人，在皇上面前一件一件地说出来，再结合七皇子与白芷私通被抓的事实……”

李梦竹顿了顿，看着皇后已经亮得吓人的眼睛，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您觉得皇上是会继续相信一个居心叵测的天命女官，还是会相信一个忠心护主二十年的老奴？”

“好好好！”皇后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就这么办，李梦竹，你真是本宫的福星！”

这是一步绝妙的好棋。

既能让皇上亲手处置了淑妃母子，又能彻底拔掉白芷这根刺，还不会脏了她自己的手。

“可是，我们怎么把孙嬷嬷从旧宫里带出来？又怎么见到皇上？”皇后很快冷静下来，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要见到皇上不难。”李梦竹道，“娘娘只需派人去养心殿禀报，就说您心悸难安，做了噩梦，梦见了贤妃娘娘，想去旧宫祭拜一番，求个心安。”

“以您和皇上多年的情分，又是在深夜，皇上多半会准许，只要您拿到了皇上的准许，淑妃的人就不敢拦您。”

“至于怎么把孙嬷嬷带出来……”李梦竹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更简单了，您去祭拜，总要带几个宫人，把孙嬷嬷换上一身太监的衣服，混在人群里谁又会注意？”

皇后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妙，实在是妙。”她拉住李梦竹的手，亲切地道，“事成之后，本宫一定重重有赏！”

“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女的本分。”李梦竹顺势跪下，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给皇后出的这个主意，看似天衣无缝，实际上，却是将贤妃的死因，从一桩牵扯到皇室秘辛的谋杀大案，变成了一场后宫争宠皇子夺嫡的阴谋。

龙纹刀的真相，内廷近卫的秘密，都将被彻底掩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