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柳依依气得跺了跺脚,“他现在是对我好,可那都是建立在柳依依这个身份上的,要是让他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落难千金,他会第一个杀了我!”
“那又怎么样?”
周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们当初来京城,不就是为了干一票大的吗?现在,这丞相府,就是送到我们嘴边最大的一块肥肉,只要我们能想办法把他家的金库给掏空了,到时候我们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买个小岛当地主,不比你在这里看人脸色,当个假夫人强?”
柳依依的心,动摇了。
她当然也想过,要卷走丞相府的家产。
可是,丞相府的金库,哪里是那么好进的。
“你说得轻巧。”她甩开周豹的手,烦躁地道,“李常辉虽然蠢但他不傻,府里的金库,由他亲自掌管,钥匙分成了三把,一把在他身上,一把在管家手里,还有一把,目前还不知道在哪,我们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三把钥匙都弄到手?”
“这还不简单?”周豹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李常辉那你晚上吹吹枕边风,撒个娇,不就到手了?管家那把更好办,找个错处随便打发,至于最后一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或者在李梦竹身上,那个小妞,长得还挺水灵的,到时候你把她骗出来,我……嘿嘿嘿……”
“不行!”柳依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别动她,那个小丫头邪门得很,我总觉得她没那么好对付。”
“怕什么?”周豹不以为然地道,“一个被关在后宅,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你就是想多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哦?是吗?我倒是不觉得,我自己有那么好对付。”
柳依依和周豹的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猛地回过头,只见李梦竹,正带着青柳青桃,以及一大群手持棍棒的家丁,俏生生地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而在李梦竹的身边,还站着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的李常辉。
“相……相爷……”柳依依的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李常辉和李梦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常辉没有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周豹,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刚才在前面正被一群同僚围着,恭维他好福气,娶了个美娇娘。
就在他飘飘然的时候,李梦竹却突然走到他面前,说有样好东西要给他看。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但还是跟着她来了。
结果,就听到了刚才那番让他如遭雷击的对话!
他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当成宝贝一样疼爱的女人,竟然是个伙同外人,想要谋夺他家产的骗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来人!”李常辉怒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拿下!”
“相爷!冤枉啊!相爷!”
柳依依终于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李常辉的脚下,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相爷,您别信他的话,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是他看我如今受您宠爱,心生嫉妒,故意跑来这里,说这些话,想要离间我们,您要相信我啊!”
她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周豹,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1
这反转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都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如果不是他突然跑来,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周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看着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只是个混迹于市井的流氓,平日里,也就只会些坑蒙拐骗的伎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不……不关我的事。”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责任,都推到柳依依的身上,“是她,是她让我来的,她说只要我帮她,把丞相府的金库给搬空了,就分我一半。”
“你胡说!”
柳依依尖叫一声,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对着周豹又抓又挠,“你这个天杀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我害你?”周豹被她抓得满脸是血,也来了火气,一把推开柳依依,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柳翠花,你少在这里给老子装蒜!你忘了,当初在扬州是谁死乞白赖地求着我,带你来京城发财的?你忘了,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头上戴的这套首饰,都是用谁的钱买的?”
“你还说,等傍上了李丞相这棵大树,就让我当你的亲哥哥,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都少不了我!现在你倒是想过河拆桥,把我一脚踹开了?我告诉你,没门!”
周豹越说越激动,把柳依依的老底,都给揭了个干干净净。
柳翠花?
扬州?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傻了。
李常辉的脸色更是从铁青变成了酱紫,最后成了死灰。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指着地上那个披头散发状若疯妇的女人,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竟然被一个叫柳翠花的扬州骗子,给耍得团团转!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李常辉的口中喷出,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
“相爷!”
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第二天,整个京城,就都传遍了。
大家在唏嘘李丞相晚节不保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相府的这位嫡小姐,李梦竹。
谁能想到,她竟然能以一己之力,设下如此精妙的圈套,将一个心机深沉的女骗子,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时间,京城里,再也无人敢小瞧这位,看似柔弱的相府嫡女。
……
“小姐,您真是太神了!您是怎么知道,那个柳依依,会有个相好的?”
院子里,青柳一边给李梦竹打着扇子,一边满脸崇拜地问道。
李梦竹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本书,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当然不是神。
她只是比别人多了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