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乱葬岗。
李梦竹一身凌乱纱衣带着大片血迹,手脚角度诡异地耷拉,长发下的小脸苍白得可怕。
一道长长的伤口穿过左边眼球,横贯整张脸,皮肉狰狞得在满地残肢断臂上缓缓爬过。
一双粉色珍珠绣鞋出现在她面前,低垂的脸被一双垫着绣帕的手用力抬起,她看到了李可心那张饱含恶意的脸。
“为……为什么?”
李梦竹用尽力气说出几个字,声音异常粗粝。
李可心一声冷笑。
“为什么?真是可笑,你觉得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也配成为九王爷的未婚妻?你和你母亲都是一个样,贱得很,霸占相府主母和嫡女之位,你们也配?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不过没关系,如今你也快死了,我的母亲就该是这相府主母,而我就是相府嫡女了!”
听到李可心的这番话,李梦竹眼睫颤动了一下。
随后,她突然用力挣开李可心,艰难地往旁边爬去。
血迹斑驳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撑着身体往前,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李可心饶有兴趣地抱臂观看:“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梦竹没有回答,她充血的双目死死盯着漆黑的远方,带着求生的欲望。
“哦,我知道了,姐姐是要去找王爷吧!”李可心作恍然大悟状,随后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王爷。
九王爷!
李梦竹咬咬牙。
九王爷墨鸿熙,是她的未婚夫,看在有婚约的情意上,他肯定会救自己的!
肯定会的!
见李梦竹根本没理她,还在往前爬着,李可心眼中的笑突然没了,换上一副狠辣。
她两步来到李梦竹前面,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李梦竹的手上,用力碾了几下。
听着李梦竹痛苦的哀嚎,李可心才又好心情的笑了起来:“姐姐别费劲了,王爷远在京城,你就是爬上三天三夜,也见不到王爷的。”
“况且。”李可心弯下身,用耳语般的语调说着,“九王爷已经不是姐姐的未婚夫了,他,也是我的!”
李梦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两道血泪顺着眼角蜿蜒而下,头顶传来李可心嚣张的笑声。
“哈!李梦竹,九王爷未来是我的未婚夫!他根本不想管你事情,哈哈哈——”
笑够了的李可心一挥手,立刻便有人将李梦竹撤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扔到李可心面前,随后坠着珍珠的绣鞋缓缓抬起,再次重重落在她弯折的手腕上。
剧烈的疼痛传来,李梦竹疼得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她想躲,却被身后的手钳制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李可心在她的手上踩踏,直至露出森森白骨。
李可心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随后扬了扬手,下人便拖来一个麻袋,里面似乎装着活物,淅淅索索得,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了眼前代表着死亡的麻袋,李梦竹突然间就不怕了,她突然趴在地上大笑起来。
笑得癫狂。
“李可心,你那些阴谋我算是看清了!你蒙骗我这么多年,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弄,怪我,都怪我!怪我不该相信你,怪我不该跟你来这城郊野外!”
“李可心,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达到你的目的吗?你母亲是青楼花魁,这辈子也不可能成为相府夫人,你这一生,注定都是妓女的女儿,注定都在我之下,哪怕我死!”
李可心脸上笑意瞬间消失,看向李梦竹的眼神是充斥着恶毒。
“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扔进去!”
李梦竹边笑着边死死地瞪着李可心,任由自己被扔到装满毒虫的袋子里。
被扔进去的那一刻,毒虫受到惊吓,疯狂地爬到她身上撕咬。
袋子被合上,最后一眼,她看到女子得逞的笑意和恶毒。
无数的虫子在她身上爬行,甚至从她的七窍钻入体内,意识渐渐模糊,她不甘心地瞪大眼眸,若有来生,她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看到袋子没了动静,李可心露出满意的笑,转头道。
“行了,这乱葬岗是污秽之地,恶心得很,还是快走吧。”
她轻笑一下,扔下那块捂过口鼻的帕子,转身走了。
时间流转,不知过了多久。
惨白的月亮挂上天空,无端地添了几分凄冷。
一辆低调的马车驶来,掀开车帘,露出一张如刀刻斧削的脸。
男人一袭黑色华服,广袖袍角处绣着金色祥云的纹样,周身矜贵的气质与这血腥杂乱的背景格格不入。
他凝视着扔在乱葬岗上的那个麻袋。
袋子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与那原本鲜活的生命一起,定格在了那个绝望的夜晚。
悲伤的神色在眼中流转,片刻后沉磁的声音响起。
“厚葬了吧。”
……
“小姐,您快醒醒呀小姐。”
迷迷糊糊间,李梦竹听到自己耳边传来青柳略带急切的喊声,她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会听到青柳这丫头的声音?
青柳眼尖地看到自家主子柳眉微动,几乎是喜极而泣,她都喊了好久了,大夫说小姐若再不醒怕是以后都醒不过来了。
李梦竹睁开眼睛,就看到梳着双髻的青柳正红着眼睛朝她笑。
“青柳?”
“诶,小姐,奴婢在这儿呢!谢天谢地您总算是醒了!”
青柳抹抹眼睛,连忙端起一盏茶水喂到李梦竹嘴边。
李梦竹还有些迷茫,下意识就着青柳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水下肚,这才清醒了几分。
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她恍恍惚惚地看向青柳。
“我这是……怎么了?”
青柳拧了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擦了擦脸,小嘴一撅又红了眼睛。
“小姐,二小姐和您在湖边说明日赏花宴之事,奴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您落水了,可二小姐非说是您自己没站稳,您都烧了整整两天了!”
落水?
赏花宴?
李梦竹眉头狠狠一皱,脑子里灵光一闪,忽地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拉着青柳的手,语气急切。
“今年是哪一年?”
青柳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小姐,如今是天和八年一月。”
李梦竹心头狠狠一震,随之而来的便是狂喜。
她重生了,还回到了三年前,她和九王爷墨鸿熙刚刚定下婚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