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晚上六点半，苏棠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招牌上“老成都”三个大字，又看了看身边的陆廷渊，忽然有点后悔。

“一定要吃火锅吗？”她小声问，“我……我不太会吃辣。”

陆廷渊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怕了？”

“谁怕了！”苏棠嘴硬，“我就是……怕你吃不了。”

“放心。”陆廷渊推开门，“我陪你吃微辣。”

火锅店很热闹，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牛油和辣椒的香味。服务员领着他们进包厢，陆廷渊熟门熟路地点菜——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还有苏棠爱吃的虾滑和宽粉。

“你经常来？”苏棠问。

“嗯。”陆廷渊把菜单递给她，“这家味道不错，上次和陈念他们来过一次，她说你喜欢吃虾滑，我就记住了。”

苏棠心跳快了一拍。

又是这样。他总能记住她随口说的话，然后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锅底上来，红油翻滚，香气扑鼻。苏棠看着那层厚厚的辣椒，有点发怵。

“要不……我要个鸳鸯锅？”她试探着问。

“不用。”陆廷渊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我陪你吃微辣。”

“可是……”

“苏棠。”陆廷渊看着她，眼神认真，“跟我在一起，不用迁就我。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想吃辣就吃辣，不想吃就不吃。”

苏棠愣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迁就你”，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极轻的一声：“……哦。”

陆廷渊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吃吧，毛肚老了就不好吃了。”

苏棠低头，夹了一片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

脆，嫩，辣，香。

确实好吃。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片。

陆廷渊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他给她夹了块嫩牛肉，又盛了碗菌汤：“辣了就喝点汤。”

苏棠点点头，乖乖喝了一口。

火锅吃到一半，苏棠已经辣得嘴唇通红，额头上冒了层薄汗。她吸着气，伸手去拿冰可乐。

陆廷渊却先一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慢点喝。”

苏棠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嘴里的灼热感。

她抬起头，撞进陆廷渊深邃的眼眸里。

包厢里的灯光很暗，只有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陆廷渊的手还握着杯子，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喉结微微滚动。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

“陆廷渊……”她小声叫他。

“嗯？”

“你……你看着我干嘛？”

陆廷渊没说话，只是放下杯子，倾身过来。

苏棠下意识往后仰，背脊抵在椅背上。

“别动。”陆廷渊低声说，指尖擦过她的唇角，“沾到油了。”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的下唇。苏棠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苏棠。”他低声叫她。

“嗯？”

“我可以亲你吗？”

苏棠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说不可以，想说这是在外面，想说服务员随时会进来——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极轻的一声：“……嗯。”

陆廷渊低笑一声，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火锅的辣味和可乐的甜味，炽热而缠绵。苏棠闭上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衬衫。

陆廷渊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分开的时候，苏棠嘴唇红肿，眼神迷离。

陆廷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

“苏棠。”他低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我，我很想……”

“想什么？”苏棠声音发颤。

“想把你带回家。”陆廷渊说，声音哑得厉害，“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苏棠心跳如雷。

她想说他流氓，想说他不要脸，想说他们才刚开始——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极轻的一声：“……陆廷渊。”

“嗯？”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陆廷渊愣住。

他看着苏棠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

忽然笑了。

“苏棠。”他低声说，眼底像盛了整片星空，“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他低头，又吻了她一下。

这次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苏棠。”他低声说，“做我女朋友吧。正式的。”

苏棠看着他，看着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撩她、逗她、护着她的男人——

点了点头。

“好。”

陆廷渊笑了，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苏棠。”他在她耳边说，“你终于答应了。”

苏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

这一刻，好像等了好久。

火锅已经凉了，但两人谁都没在意。

陆廷渊叫来服务员结账，牵着苏棠的手走出火锅店。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苏棠缩了缩脖子，陆廷渊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冷吗？”

“不冷。”苏棠说，手指却悄悄勾住了他的。

陆廷渊低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

“苏棠。”

“嗯？”

“以后每天都来接你下班？”

“……好啊。”

“那周末呢？”

“周末再说。”

“不行。”陆廷渊握紧她的手，“周末也要见我。”

苏棠笑了：“你怎么这么粘人？”

“只粘你。”陆廷渊说，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苏棠，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苏棠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

她想，也许——

她也越来越喜欢他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