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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破门之危,暗处窥伺

锈蚀纪元,灰巷余烬

暗道里的脚步声急促踩过积水,浑浊的水花溅在青苔斑驳的墙壁上。陆沉攥紧消防斧的木柄,胸腔微微起伏,方才在出口瞥见的黑衣人影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加上据点传来的巨响,一股紧迫感死死攥住心口。砚紧跟在身后,短刃已经出鞘,冰凉的刃身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寒光,脖颈处的青黑色纹路微微跳动,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态的急迫。

短短两百米的暗道,两人片刻便折返到入口下方。阿远听见底下的动静,连忙挪开厚重的石板,一条缝隙透进慌乱的叫喊声、锈尸狰狞的嘶吼,还有门板断裂的刺耳声响。

“快上来!门板裂了大半,好几只锈尸已经伸进来了!”阿远压低声音急喊,伸手将两人拉回院内,随即重重合上石板,搬来石块死死压住。

陆沉刚站稳,目光便投向大门。原本被粗木杆抵住的铁皮门板从中间撕开一道半米多宽的豁口,扭曲的铁皮向内翻卷,好几只腐烂发黑的手臂疯狂往里抓挠,指甲刮擦着地面划出刺耳的尖响,腥臭的黑红色粘液顺着豁口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滩污渍。门外密密麻麻的锈蚀者层层堆叠,前仆后继朝着缺口冲撞,每一次撞击,豁口就被撑大一分,用不了多久整扇门就会彻底崩开。

据点内早已乱作一团,却没人四散奔逃——后院暗道入口被石块封死,贸然打开只会引来更多危险,所有人只能死守在生活区,把老人和伤员围在最内侧。

东侧的锈爪众人脸色惨白,刚才还心存歹念的壮汉此刻也顾不上算计药剂,举着砍刀和手下并排站在后方,眼神里满是慌乱。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大门彻底破开,身处角落的他们会最先直面尸群的冲击。四名研究所护卫已经围成防线,电击棍噼啪不断爆出蓝白色电光,死死守在库房门前,既防备尸群闯入,也提防有人趁乱抢夺锁在铁盒里的封印药剂。秦舟站在防线后方,风衣下摆沾满了飞溅的粘液,指尖按在腰间暗藏的短枪上,目光扫过豁口,又时不时瞥向据点围墙的死角,显然也在戒备方才砚所说的第三方势力。

“不能任由豁口继续扩大。”陆沉几步冲到大门内侧,打量着断裂的门板,“找粗壮的原木横顶住豁口,再用碎石、泥土堆砌在门后加固,先挡住这一波冲击。阿远,带上两个人把库房旁的粗木杆搬过来,动作快!”

阿远应声带人狂奔而去,苏晚拿来布条裹住尖锐的铁皮边缘,防止有人被划伤:“豁口边缘太锋利,一旦被划破沾到粘液,很容易被轻度感染。”

砚走到豁口旁,没有上前封堵,只是微微俯身,鼻尖凑近门缝。片刻后他直起身,眉头紧锁:“尸群之所以死咬着大门不放,不只是血腥味,有人在远处用特殊气味引诱它们,不是偶然聚集。方才暗道外的黑衣人,就是操控尸群的人。”

这话一出,秦舟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操控尸群?研究所里只有极少的特制诱导剂能做到,而且管控极严,外人不可能拿到。难不成是研究所里出了内鬼?”

“不一定是你们的人,但一定和蚀变研究脱不了干系。”砚淡淡说道,“对方引动尸群围城,目的不是踏平据点,是把我们全都困在这里,等着坐收渔利——等我们和尸群拼得两败俱伤,他们就会现身抢走药剂。”

锈爪壮汉闻言心头一凛,下意识看向库房的方向,眼神里的贪婪褪去不少。他再莽撞也明白,第三方既然能操控尸群,实力绝不是他们这群散兵游勇能抗衡的,贸然抢夺药剂只会引火烧身。

几根水桶粗细的原木很快被抬了过来,众人合力将原木死死卡在豁口内侧,又搬来成堆的碎石压在原木底端。撞击的力道被层层缓冲,豁口扩张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沉闷的撞击声依旧不绝于耳,震得原木微微晃动。暂时稳住大门后,众人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放松半分。

“大门最多再撑一个小时。”陆沉擦去额角的汗水,环视一圈院内众人,“现在必须重新分配防线:据点的人守住南北两墙,防止翻墙;研究所护卫守住库房,看好药剂;锈爪众人负责西侧围墙,那里墙体最薄,容易被攀爬。所有人各司其职,不许越界,更不许趁乱内讧——一旦防线出现缺口,没人能活下来。”

壮汉虽然不情愿,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咬着牙点头,带着手下赶往西墙布防。秦舟也默许了这样的安排,四名护卫依旧寸步不离库房。

趁着短暂的喘息,陆沉走到砚身边,避开旁人的视线低声问道:“暗道外的黑衣人,你看清样貌了吗?”

“距离太远,只能看清身形,动作轻盈,身上没有蚀变者的腥气,手腕的银色手环是标记。”砚摇了摇头,“这种手环我在研究所见过,不属于外勤组,是独立的监视小队,专门追踪叛逃者和遗失的试验样本,权限比秦舟还要高。”

秦舟恰好路过,听见后半句脚步一顿,脸色复杂:“监视小队……我只听说过,从未见过。他们不受研究所任何部门管辖,只听命于最高负责人,行事不择手段。如果真是他们来了,这件事就不是销毁一支药剂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瞭望塔上值守的人突然压低声音惊呼:“南边浓雾里有动静!好几道黑影贴着围墙根移动,不像是锈尸!”

所有人立刻抬头望向南边的围墙,浓稠的灰雾紧贴着墙皮,几道纤细的黑影若隐若现,沿着墙根缓慢游走,始终不靠近光亮,如同蛰伏的猎手,静静观察着院内的一举一动。正是暗道外的第三方人马,已经摸到了围墙外侧。

秦舟抬手示意护卫戒备,电击棍全部开启,电光在昏暗的院内格外刺眼;锈爪众人握紧砍刀,后背紧紧贴住墙面;苏伯将老人和伤员往帐篷深处转移,死死捂住孩童的嘴,生怕一点动静引来墙外的人。

陆沉扛起消防斧走到南墙下方,仰头盯着雾中的黑影,心里清楚:围困据点的早已不只是上百只锈蚀者,暗处的监视小队才是最致命的威胁。他们以尸群为掩护,把所有人困在方寸之地,耐心等待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砚站在他身侧,灰瞳凝望着墙外的浓雾,轻声道:“他们在等天黑。入夜之后雾气更浓,视线受阻,就是他们动手抢药剂的时候。”

风卷着尘土掠过围墙,门外的撞击声依旧沉闷,雾中的黑影一动不动,如同钉在废墟里的钉子。小小的向阳据点,成了四方势力的角斗场,夜幕还未降临,暗流已经汹涌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