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一天天逼近,教室里刷题的氛围越来越浓。林霜儿和邃月照旧是形影不离,课间凑在一起核对错题,午休并排埋在习题册里,放学也会结伴走出教学楼。斜后方的李雨萌,始终没有放下心里的芥蒂,看着两人这般亲密无间,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明白硬碰硬讨不到好处,便打算换个法子,想从内部离间她们。
她悄悄留意两人的一举一动,抓住一切可以做文章的细碎小事。
一次课间,邃月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拿作业,座位上空着。林霜儿正低头修改试卷,李雨萌看准机会,慢悠悠凑上来,脸上装出一副善意关心的模样,声音压得很低,刻意只让林霜儿一个人听见。
“霜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李雨萌装作为难,目光瞟向门外,确认邃月还没回来,“邃月虽然表面对你很好,可你别忘了,你们是竞争对手。每次考试她就差你一两分,心里说不定一直憋着一股劲。上次我听见她跟别人说,觉得你有些地方太浮躁,很多分数都是靠小聪明拿的。”
林霜儿笔尖一顿,抬眼看向李雨萌。她没有立刻动怒,只是眼神淡淡的,没有接话。
李雨萌见她没有反驳,以为这番话起了作用,趁热打铁继续往下说:“你总是把小月当成最好的朋友,可在她心里,说不定第一名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邃月拿着一摞作业本走回教室。
李雨萌立刻后退两步,装作若无其事回到自己座位,心里暗自期待,等着看林霜儿和邃月之间生出隔阂。
可林霜儿什么都没有问。
邃月把本子放好,刚坐下,就习惯性把整理好的错题页推到林霜儿那边,一如往常。林霜儿直接凑过去,和她讨论起上面的一道物理错题,神情自然,眉眼依旧鲜活,半分异样都没有。
李雨萌坐在后面,眼睁睁看着,心里泛起落空的挫败感。
她不甘心,又找别的机会。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林霜儿去跑道跑步,只剩邃月一个人坐在看台台阶上。李雨萌又找了过来,坐到邃月身侧,语气故作惋惜。
“邃月,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实力。”她侧过头,目光望向正在跑道奔跑的林霜儿,“不过林霜儿那个人太爱热闹,到处和同学打成一片,心思很散。你一直陪着她,说不定还会被她拖累,耽误你自己学习。而且你每次都屈居第二,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邃月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她,视线落在跑道上那个奔跑的身影,指尖捏着矿泉水瓶,神色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
等到李雨萌说完一大段挑拨的话,邃月才淡淡开口,目光都没有分给她半分:“我的事,不用你来评判。”
说完,便不再理会李雨萌。
李雨萌僵在原地,一肚子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堵在喉咙,像是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她本以为多少能撬动一点缝隙,可邃月连多余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她。
这时林霜儿跑完一圈,擦着汗跑上看台,径直走到邃月身边,自然地挨着她坐下,把手里的一瓶冰镇水递过去:“小月,热不热。”
邃月接过水,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替她拂开贴在额角的碎发,完全忽略一旁还坐着的李雨萌。两个人低声说着刚刚跑步的趣事,聊起晚上要刷的习题,周遭仿佛只剩下彼此。
李雨萌坐在旁边,完全沦为透明人,没有人搭理她。周围还有几个同班同学就在不远处,刚刚李雨萌说的那些话,有几句已经落入旁人耳中。大家互相递着眼色,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纷纷起身走开,不愿和她待在一块。
李雨萌只觉得脸颊发烫,浑身不自在,只能悻悻起身,独自走下看台。
几次挑拨全部落空。
她试过趁两人不在,故意把断章取义的话,散播给周围的同学,暗示林霜儿和邃月之间暗藏矛盾;也试过假装好心,分别向两人转述虚假的话,编造对方私下的抱怨。
可林霜儿和邃月彼此足够信任。只要出现奇怪的流言,不用多猜,两人转头简单对两句话,就清楚是李雨萌在背后搞鬼。她们连去找李雨萌对峙都懒得做,既不争吵,也不上套,依旧照旧朝夕相处,该讨论题目就讨论,该结伴吃饭就结伴吃饭,仿佛那些挑拨从来没有发生过。
越是这样,李雨萌就越是受挫。
她预想里的争吵、猜忌、疏远,一幕都没有出现。她用尽心思布下的圈套,对方连看都不屑看一眼。那种全力出击却完全被无视的感觉,狠狠压在她心上,挫败感一阵阵往上涌。
班里的风气也越来越明显。
大家全都看清了李雨萌的所作所为。不只是针对学霸,无事生非,还在背后搬弄是非挑拨同学关系。原本还有少数同学出于礼貌,会和她说几句话,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刻意避开她。小组分组的时候,没有人愿意主动和她一组;课间大家扎堆聊天说笑,唯独把她的位置空出来;食堂吃饭,也没有人愿意坐到她的桌边。
李雨萌坐在教室斜后方,看着前排林霜儿笑眼弯弯和邃月说笑,看着全班同学热热闹闹,只有自己孤零零坐在位置上。她心里又憋屈又不甘,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晚自修的灯光落满课桌,笔尖沙沙作响。林霜儿写完一道大题,侧过头,小声跟邃月说起今天发生的种种。
“她还在想着离间我们,也太白费力气了。”
邃月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轻轻应了一声,抬眼看向林霜儿,眼底只有独属于她的温和。
“我们不需要被别人的闲话影响。”
窗外夜色沉沉,教室内灯火通明。任凭身后投来怎样不甘的目光,前排的两个少女,依旧稳稳地并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