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从甜品店走出来，傍晚晚风漫过街巷，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街边摊贩陆续支起摊子，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各色小摆件、发光饰品铺得满满当当，人间烟火缓缓铺开。

苏桃吃得肚子微微发胀，神情慵懒松弛，手被无邪牵着，步子走得慢悠悠的，唇齿间还留着甜品淡淡的甜香，心情十分轻快。

“凡间的甜品，饱腹感倒是很强。”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语气带着几分新奇。

无邪垂眸望着她，唇角弯起一点笑意：“谁叫你每样都要尝一遍。”

“好吃才忍不住。”苏桃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目光忽然被路边小摊牢牢吸引，脚步当即停住。

摊上挂满亮晶晶的手链、星星挂饰与各式小巧吊坠，花花绿绿铺了一桌，在路灯底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苏桃松开无邪的手，缓步走到摊位跟前，微微俯身，安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小物件。

摆摊的大姐和善笑道：“小姑娘喜欢就看一看，可以随便挑。”

苏桃伸出指尖，轻轻捏起一条缀着碎钻星星的手链，指尖细细摩挲珠链，眉宇间带着几分困惑，转头朝无邪招了招手。

“无邪，你过来看看。”

无邪走上前来，就听见她压低了声音，语气认真地轻声说道。

“这些配饰很有意思。”

“上面感受不到半点灵气，材质普通，既不能够护身，也无助修行，更谈不上安定心神。

她把手链拿在手里反复细看，眼里满是不解：“仙山之中，即便是最普通的饰物，也会蕴有月华灵气，用来稳守道心。凡间的物件，却完全没有这些功用。”

无邪怕这番话被摊主听见造成尴尬，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提醒：“说话轻一些，别叫人家听见。”

苏桃立刻会意，抿了抿唇，放得更轻的嗓音继续说道：“可若是没有用处，为何还要费心做出来？”

“凡间的东西，未必样样都要讲求功用。”无邪无奈又温和地解释，“看着好看，戴上心里欢喜，便足够了。”

苏桃愣了片刻，随即眼底泛起一点恍然的光亮。

“我明白了。”她轻轻点头，“就如同方才吃的甜品一般，不为修行增益，只为取悦自己。凡间倒是很懂得善待自身。”

想通这点，她便安心挑选起来。几番比对，最后选了两条样式简约的珠串手链。

一条是清透的蓝星款留在自己手中，另一条素净红珠的，直接拉过无邪的手腕，认认真真替他戴上，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郑重。

“送你的。”她微微抬眼，望着他，眉眼柔和，“虽无灵气护体，但胜在好看。修仙界赠礼讲究结下善缘，那在凡间，我们佩戴一对，也算属于我们之间的一份念想。”

吴邪低头看向腕间那串红彤彤的小珠子，抬眼看向眼前的姑娘，眼底盛满温柔，安安静静任由她摆弄，没有推辞。

苏桃很快也把那条蓝色星星手链扣在自己手上，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一红一蓝两相映照，她看着，眉眼间漾开浅浅的笑意。

二人沿着湖边步道慢慢散步，晚风吹过湖面，送来一阵清爽凉意。

吃饱又得了新饰物，苏桃心境舒展，边走边慢慢梳理着今日的见闻。

“我又悟出两件事。”她走在无邪身侧，神色认真，语调平和，“你们这里不必固守条条框框，随心欢喜，便是要紧。第二，事物也不必追求实用，赏心悦目，同样是价值。”

无邪听着她这番总结，低低应道：“嗯，道理倒是没错。”

正闲谈间，不远处广场上传来节奏明快响亮的乐曲。

一群大爷大妈排着整齐的队伍，跟着音乐抬手、踏步、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场面热热闹闹。

苏桃脚步顿住，微微怔住，下意识往吴邪身旁靠了靠，手轻轻攥住他的胳膊，眼中满是诧异。

“这么多人步调一致……这是你们这里用来一同修炼的阵法吗？”她小声发问，“这般齐整的阵势，好像比千人合练剑法还要规整。”

无邪被她这番联想逗得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别多想，这是广场舞。大爷大妈饭后活动身体，只是消遣，不是什么修行阵法。”

“消遣？”苏桃面露难以置信，静静望着广场上舞动的人群。

“这般投入地舒展动作，却不引灵气入体，不淬炼肉身，也不去参悟大道，只是单纯玩乐吗。”她轻声感慨，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我感觉我之前的岁月应该只有打坐、观星、诵读心法。”

“这些日子跟你在一起的悠闲闲暇时光像是从未有过”

晚风缓缓流淌，街边灯火阑珊。

少女轻柔的话语散在风里，两只手腕上的珠串随着步伐轻轻相碰，叮咚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