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里在怪自已

他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的左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师兄！”

她的手穿过他的手腕，什么都没拦住。

“师兄，你看我。”

柳青飘到他面前，虚影压得很低，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马嘉祺抬起眼来。

泪水糊了满脸，眼眶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可他努力地看着她。

“它杀我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幸好你不在。”

“要是你也在，它肯定连你一起杀了。幸好你不在这里，幸好你那天不在。”

马嘉祺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跪在地上，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可嗓子里堵得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弯着眉眼看他，嘴角翘着的弧度还是他熟悉的样子，那副每次闯了祸就拿这表情来糊弄他的模样。

“师兄，你要是那天在，你一定会挡在我前面的。你从小就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可那东西太厉害了，你根本打不过它。你挡在我前面，只会跟我一起死。”

“我宁愿一个人死，也不想你跟着一起死。”

“我知道你心里在怪自己，你觉得那张脸是你的，你觉得那东西顶了你的名头做了恶事，所以你也有一份。可你不是那样的人。”

柳青的虚影凑得更近了一些，透明的面孔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你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我的事。从小到大，你把最好的都留给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轻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声叹息。1

“师兄，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怪你。”

马嘉祺终于忍不住了。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双臂张开，像要把面前这道随时会散去的虚影整个儿拢进怀里。

可他的手臂环过去的时候，依旧什么都没触到——柳青的魂魄从他身体中间穿了过去，他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马嘉祺磕在地上的膝盖像是没长在自己身上一样，他撑着地面踉跄着爬起来，整个人站都站不太稳，眼泪还在往下淌

可他顾不上擦。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柳青那团浅淡的虚影，直直地落在几步之外的乔昭晏身上。

乔昭晏还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子里，歪着头看他们师兄妹生离死别。

马嘉祺朝她走过去。

他走得不太稳，膝盖方才磕得狠了，每迈一步都牵扯着钻心的疼，可他一步都没停。

他走到乔昭晏面前，距离不过两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然后他弯下膝盖，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地上的声音比方才那一下更沉，更响。

马嘉祺抬头看她。他满脸泪痕交错，眼眶肿得发红。

他说完这句话，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木板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乔昭晏低头看着他。

柳青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师兄，你别——”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出去，两指并拢，轻轻抵在马嘉祺的额头上方

马嘉祺没有动。

那两根并拢的手指在他额前轻轻弹了一下

马嘉祺浑身一震，缓缓直起身来，通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