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抱着胳膊斜靠木墩,眉梢挑得老高,语气揶揄得不行:“我都搁这儿看你们撒好久狗粮了,能不能收敛点别这样黏着?”
鲁刚灌进嘴里一口温水,听见这话当即呛了两下,脸唰地涨红,皱着眉往地上轻啐一口,嗓门抬起来怼他:“呸!还好意思说我们?当年你成天追着短命王朝黏在一起厮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这话?”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静了半分,晋脸上打趣的笑意僵在原地,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嘴。
豫后腰轻轻一动,忍着创口传来的钝痛,轻轻拉了拉鲁的手腕,柔声出来打圆场润场子。他声音温和平稳,恰到好处岔开僵持的氛围:“好了,都少说两句。晋也是好心送热水干粮过来,没必要翻旧年旧事争执。”
说完他侧头看向晋,眉眼柔和几分,缓和对方尴尬:“齐鲁刚睡醒,说话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又转回头望向一脸不服气的鲁,指尖轻轻拍了拍他手背安抚:“人家只是随口调侃两句,不必针锋相对,咱们眼下安稳休养最重要。”
鲁被豫这么一劝,憋在喉咙里的反驳只好咽了回去,闷闷别开脸,不再跟晋抬杠,只是耳根还泛着没褪干净的红。
晋松了口气,挠挠后脑勺收起玩笑的架势,把油纸包的粗粮饼往两人跟前推了推:“行吧行吧,算我嘴碎,不打趣你们了,快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豫笑了笑,侧过身小口喝着温水,后腰伤口牵扯着不敢大幅度动作,目光落在棚外,暂时没留意这边。
晋瞅准时机,悄悄往鲁身边挪了两步,压低声音,用气音凑在鲁耳边偷偷发问:“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豫哥?”
鲁手里刚拿起半块粗粮饼,闻言整个人猛地一僵,饼差点直接脱手掉在地上,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一路蔓延到脸颊。他下意识往担架那边瞟了一眼,确认豫没听见,慌忙抬手捂住晋的嘴,力道不轻不重,急得气息都乱了。
“你小声点!乱讲什么呢!”鲁压低嗓子,又慌又窘,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晋,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我跟中原就是过命的兄弟,昨天战场上要不是……我只是放心不下他而已。”
晋扒开他捂住自己嘴的手,挑眉坏笑,依旧压着音量不肯罢休:“只是兄弟?哪个兄弟会拼着自己旧伤复发,背着中弹的人翻两座山头,整夜守在床边牵着手睡觉,还心心念念要把整根玉米都留给他?”
鲁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两下,找不出反驳的话,只局促地抠着裤腿上干涸的泥印,脑子里全是昨夜分玉米、山路奔波、担架边彻夜相守的画面,心绪乱糟糟搅成一团。
他嘴上硬撑:“那、那是老乡的心意,再说战场上相互照应不是应该的吗,换作是你受伤,我也一样……”
话音还没落,担架上传来轻微的响动。豫喝完水转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虽然没听清完整对话,但也瞧出他俩鬼鬼祟祟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鲁瞬间像被抓包一样,浑身不自在地挪开身子,假装低头啃粗粮饼掩饰慌乱。晋见状识趣地闭了嘴,冲鲁挤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再追问,只是眼底戏谑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