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界比往常安静得多。
凌千絮踏进天界主殿时,风一行正在捣鼓凡间的茶叶怎么泡,看上去心情就不是多好。
“不是说不想一直待在忘川?”
这件事是凌千絮前几天向风一行上报的,但是被他拒绝了。
凌千絮走到殿中央,眉眼弯弯。
“想起我的事了呀?”
风一行将茶壶搁到桌案上,指尖碰了碰茶杯。
“别扯些有的没的。”
“仙界就这么大,你想去哪?”
凌千絮察觉到风一行心情不佳更是不知收敛,站在那里嬉皮笑脸。
他哪知道谁惹风一行不快了?反正他可没惹。
“上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要去葬神渊~”
风一行脸色又沉了一点。
“不是不让你去。”
“那里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
凌千絮懒得看他的脸色。
“我知道呀,不过我这人天生晦气,去那里肯定很合适。”
“而且忘川和葬神渊不都一样?一边是渡亡魂,一边是葬诸神,半斤八两。”
风一行望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时沉默。
“你就不能选一处风水宝地?”
凌千絮立刻拒绝了。
“哎呀~不要~”
风一行无可奈何只能抿了口刚泡好的茶来掩饰内心的不平静,发现味道不对又气恼地把茶杯放下了。
“你去那儿能干什么?”
“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凌千絮不干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并不能理解。
“你凭什么不准?”
“我又没让你陪我一起住进去,我自己过去待着还不行?”
奈何风一行不肯松口,凌千絮又不是个会听话的主,火药味就是这么漫上来的。
“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吗?”
“我告诉你,没用,我就要去。”
风一行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
“我不是刻意为难你,葬神渊和忘川不可能一样,你别混为一谈。”
这话对别人说说还有用,但对凌千絮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他还从来没有听过风一行的话。
“我不。”
“你若是执意拦我,我就只能偷偷溜过去了。”
“反正你日理万机,总不能天天盯着我一个人吧?”
这番话成功惹恼了本就火大的风一行。
“凌千絮!我以天帝身份明令禁止,你若硬闯葬神渊,便是违抗天规!”
这话搬出来,分量不轻,换做任何一位仙人,都要有所忌惮。
可凌千絮只是歪了歪脑袋。
“违抗天规?”
“那又能如何,罚我?贬我?还是把我打下凡间去轮回?”
“你心里清楚,这些对我起不到半点作用。”
风一行无言,他确实清楚。
凌千絮的实力摆在那里,天规条条框框,很难真正约束住他。
可放任他去往葬神渊,风险实在太大。
“你就不能体谅几分?我又不是想害你。”
凌千絮又挂上那副欠兮兮的笑。
“体谅你可以啊,我们互相体谅。”
“那还请你先体谅体谅我。”
“你放我去葬神渊,就是最大的体谅我了。”
风一行:……
绕来绕去绕回了原点。
此人过于油盐不进,多说无益。
风一行盯着他看了半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结果是被生生气笑。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修得根本不是什么苍天大道,你修得是气死天尊道!”
凌千絮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
“哦,原来如此吗?那我还挺厉害的,无师自通了属于是。”
风一行彻底服了。
不得不说,凌千絮最大的特点,就是满嘴跑火车。
他睁眼说瞎话,闭眼编鬼话,睡着了都不知道能胡诌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凡是他说过的话,十句里面九句假,剩下一句半真半假。
明明是三界难得的天才,可脑子就是不用在正道上。
可他总不能任由凌千絮胡来吧?
“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去葬神渊?”
“你就一点不担心被不好的东西缠上?”
凌千絮倒是无所谓,能言善辩张口就来。
“放心吧,别说脏东西了,厉鬼来了见到我都得大喊一声妖魔鬼怪快滚开。”
风一行此时非常后悔叫他过来,都不知道和他吵多少回了自己怎么还不长记性?
“其实我更希望你是个哑巴。”
凌千絮立马驳回了,很是不认同。
“那不行。”
“我若是成了哑巴,你的日子该多无聊。”
其实不然,风一行只会觉得认识凌千絮是他的仙生中最大的劫难。
“我谢谢你,我一点都不无聊,我只想清净几天。”
风一行支着脑袋,蔫蔫地趴在桌案上,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行了,不管你了。”
“你爱去哪去哪,葬神渊也好,其他地方也罢,随你的便。”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凌千絮打发走。
再不把人打发走他就要实现物理上的飞升了。
凌千絮跟着趴到桌案上,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真的?你不拦我了?”
能拦住他就拦了,但是他拦不住啊。
“不拦了,你快走。”
凌千絮站起了身,拍了拍风一行的肩膀。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跟我绕半天,浪费咱俩这么多时间,多不划算啊。”
风一行指了指殿门,一点都不想再多看见他一眼。
“是我错了,行不行?”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主殿,离我远一点。”
“看见你我就头疼。”
有多远给他滚多远。
凌千絮岂是那么容易会被赶走的?
“我是客人哎,你咋这样?”
“瞧瞧你,我茶都没喝上一口呢。”
他瞟了一眼桌上那泡得一塌糊涂的凡间粗茶。
“……好吧,你这泡茶技术确实拿不出手,喝了怕是要折我修为。”
“罢了罢了,我不和你计较,我在葬神渊安顿好了就给你带点土特产回来。”
风一行想都不用想,葬神渊能有什么像样的土特产!
“不必!我大殿什么都不缺!”
“你找的你留着,别往我殿里带!!”
凌千絮往殿门口挪去。
“别这么凶嘛,我这就走。”
……
少年从风一行那出来,笑意渐渐淡去。
他又想起了那个艳阳高照的中午。
那日的日头太盛,不止是苏玉熙,不止是魏南鸢,连凌千絮自己,都溺死在那日了。1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