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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替身:烬火囚笼

下午三点,造型师准时抵达半山别墅。

全套专业设备摆满了客厅茶几,灯光架支起冷白的光源,将苏晚的脸照得一览无余,苍白、憔悴,还带着未散尽的脆弱泪痕。

造型师态度恭敬,却带着制式化的死板,拿出手机调出固定模板:“苏小姐,厉总吩咐,按照林知予小姐的复古羊毛卷造型打理,发色也要换成温柔棕,完全复刻同款。”

苏晚坐在梳妆镜前,指尖死死攥着裙摆。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秀,是独属于自己的模样,可从今往后,她连头发丝都要活成别人的替代品。

苏晚
苏晚

我发质受损,不适合烫卷

她低声抗拒,是卑微又无力的最后挣扎。

“厉总已经敲定方案,没有更改的余地。”造型师的话,彻底碾碎了她的奢望。

没有例外,没有特例,只要厉烬辞一句话,她的所有喜好、身体、尊严,都不值一提。

滚烫的烫发药水刺鼻难闻,紧紧黏在发丝上,头皮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高温夹板反复熨烫、卷曲,硬生生将她原生的黑发,塑造成林知予最标志性的模样。

三个小时的煎熬,漫长又难熬。

待到造型结束,苏晚抬眼看向镜子,心底骤然一片冰凉。

眉眼是她,发型是林知予,气质被硬生生磨成温柔软糯的模样,彻底抹去了她身上所有的棱角。

彻头彻尾的,赝品。

别墅佣人路过,小声议论的话语轻飘飘落在耳边。

“太像了……简直和林小姐刚回国的时候一模一样。

“难怪厉总一直留着她,这世上再也找不到这么贴合的替身了。”

字字诛心。

苏晚缓缓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早已麻木。

就在这时,别墅门铃响起,佣人连忙前去开门。

门外走进一对身姿出众的男女,打破了别墅压抑死寂的氛围。

男人温雅矜贵,一身浅色西装,眉眼温润疏离,周身带着书香世家的清隽气质,是京城名门傅家的掌权人——傅景深。

身侧的女人一袭简约白裙,明艳大方,眉眼凌厉飒爽,气质独立耀眼,与柔弱的苏晚截然不同,正是厉烬辞的世交,新晋与傅景深定下婚约的——许清鸢。

二人是全城皆知的商业联姻,毫无感情基础,是不折不扣的契约婚姻,典型的先婚后爱开局。

今天是两人订婚后的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陪傅景深前来与厉烬辞谈合作。

她早就听过传闻,厉烬辞的别墅里养着一个替身,靠着一张酷似白月光林知予的脸,被困在这座牢笼里,不见天日。

傅景深的视线淡淡扫过苏晚,温润的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怜惜,转瞬便恢复了疏离平静。

傅景深恪守分寸,未曾多看,只低声对身侧的许清鸢开口。

傅景深
傅景深

进去等厉总

两人并肩往里走,身姿般配,却全程零交流,气氛客气又尴尬。

许清鸢侧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许清鸢
许清鸢

傅总,我们这对新婚未婚的搭档,还真是全程营业啊

他们三天前刚签下婚约协议,领证待定,无爱绑定,只为两家商业结盟。

婚前互不干涉私生活,婚后各司其职,扮演恩爱夫妻,是圈内最荒唐也最体面的联姻。

傅景深脚步微顿,偏眸看她,声线清淡温和。

傅景深
傅景深

许小姐不喜客套,我无需刻意逢迎

傅景深
傅景深

联姻是交易,不必强求熟络

他冷静、理智、克制,将这场婚姻定义得清清楚楚,不带半分私情。

许清鸢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她素来洒脱,本就无意联姻,只是家族推脱不掉,才应下了这桩婚事。

她对清冷克制的傅景深毫无兴趣,只打算安稳走完这场契约婚姻,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两人的互动清淡疏离,完美诠释了先婚后爱的初始模样,客气、生分,带着层层隔阂。

客厅另一侧,苏晚安静坐着,默默看着这对光鲜耀眼的联姻夫妻。

而她的捆绑,是囚禁、是掠夺、是没有尽头的卑微依附。

同样是交易,她连选择退出的资格都没有。

不多时,厉烬辞驱车归来。

他踏入客厅,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苏晚,细细打量着她新的造型。复刻的卷发温柔贴合,眉眼间的清冷被抚平,与记忆里林知予的模样重合大半。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却没有半分对苏晚的温柔,只有对替代品合格的认可。

傅景深
傅景深

还算听话

厉烬辞淡淡丢下三个字,便彻底移开目光,转身看向傅景深与许清鸢,瞬间切换成商业场上的冷峻从容。

厉烬辞
厉烬辞

傅总,许小姐,久等

傅景深伸手与他交握,语气温雅。

傅景深
傅景深

冒昧登门,打扰厉总了

许清鸢站在一旁,得体浅笑,落落大方。

四人落座,商业交谈正式开启。

苏晚被彻底晾在原地,像一件刚刚修整完毕的摆件,无用时,便被随意搁置。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触碰发烫的卷发,指尖一片冰凉。

这时,佣人收拾茶几,不慎碰落了厉烬辞随手放在一旁的相册。

相册摊开,一张大幅照片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阳光明媚的海边,少女笑容明媚,眉眼弯弯,顶着一头一模一样的复古羊毛卷,鲜活又耀眼。

那是年少时的林知予,是厉烬辞放在心尖、珍藏数年的白月光。

而她刚刚承受所有痛苦换来的同款造型,不过是为了拼凑别人的回忆。

厉烬辞余光瞥见照片,神色瞬间柔和,那是苏晚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的模样。

他弯腰捡起相册,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少女的眉眼,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缱绻:。

厉烬辞
厉烬辞

知予最喜欢的发型,永远最适合她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

适合她。

从来不是适合苏晚。

苏晚喉咙发紧,眼眶瞬间通红,所有的隐忍和委屈轰然崩塌。

她坐在原地,像个多余的外人,看着自己的爱人满心满眼都是别人,看着自己刻意改变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成全他对白月光的执念。

一旁的许清鸢将全程尽收眼底,心底微微一叹。

她终于明白,外界说的偏爱都是假的,厉烬辞的温柔从来专属一人,留给苏晚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和将就。

而傅景深温润的眼眸里,看着少女惨白破碎的侧脸,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动容。

而傅景深温润的眼眸里,看着少女惨白破碎的侧脸,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动容。

这场无望的替身囚爱,困住了一个真心。

而另一边,一场克制拉扯的先婚后爱,才刚刚拉开序幕。